周一上午,我无精打采地擦着厅里的展车。到底是上了年纪,稍微熬点夜第二天上班就吃不消。经过昨晚的长白宴一战,老林也算是彻底扬眉吐气,许多老同学都加了他的微信好友。如果不出意外,在未来的日子,每天早上互相问候的信息将会络绎不绝。
早上我妈打电话告诉我,老林后半夜在床上又是唱歌、又是尬聊、又是忆苦思甜的折腾了大半宿,可今天依旧没耽误早起,精神抖擞的照常去上班去了。也许,这就是老年人对于工资的那种执着和倔强。
到了中午,我随意点了份快餐凑合。庄哥不知道周日晚上又干了什么,这一上午也没见个人影。我正将一块溜肉段放进嘴里,门边突然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老林穿着一身黑色的保安制服站在店门口,正看着我在埋头干饭。
我擦了擦嘴赶紧起身迎了出去:“呦,什么风给您吹来了。进来坐啊。”
老林此时依旧是脸色微红,昨晚的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他冲我招招手让我出来,我俩来到车行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个给你。”老林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啥啊?”我一边嘟囔着,一边朝信封里瞅。里面装的是一沓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崭新百元钞票,正好是一万元。
“怎么事老林?要给我报销饭钱啊?”我眯着个眼睛调侃他。
老林表情严肃地说:“这钱你拿着,昨天没少花。你一个月挣这点钱都不够你自己霍霍的,别活不下去了。”
我赶紧给信封退了回去,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事是我出面办的,哪用你掏钱。我现在不处对象挺省的,你没看我刚才吃那个盒饭,两荤两素才十二块钱,这工资多得根本花不完。”
老林立刻拿出一副暴躁模样,他拿起信封强行塞进我的上衣兜里,然后不耐烦地说:“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我还得回去上班,你别在这耽误我时间。”
我一看这架势,看来这钱是非收不可了,于是拍拍装着钱的兜子说:“那行吧,这钱我收下了。我妈知道吗?”
老林白了我一眼道:“这事别跟你妈说,钱是我自己的。”
“我草,行啊老林!”我突然对这个小老头刮目相看,“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老林冲我扬了扬头,傲娇的说:“行走江湖,兜里连点防身的钱都没有,那还混个屁啊。”
我冲他竖起大拇指,然后郑重其事的行了个大礼,看来这辈子我跟我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送走了老林,我就靠在大厅的沙发上打盹,可就在眼睛迷离之际,我好像恍惚间看到庄哥那宽大的背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把一个海绵坐垫扔到地上,然后毕恭毕敬的跪了下去。
“又开始作法了。”我似笑非笑的说道。
在我们诚信车行里有一台镇店之宝,那就是庄哥在二零年用高价收的一辆18款白色顶配保时捷卡宴。本市美女一手车,车况极品,里程不到两万公里,整车保养的非常细致。
从这台车来的那天起,就一直占据着我们诚信车行最核心的位置,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享受着所有人的拥戴。它就像一个高傲的女王,静静端坐在王座之上,俯瞰着台下的子民,庄哥将它停在大厅中央最耀眼的聚光灯下,这一待,就是五年。
起初,庄哥对这台车可谓信心满满,誓言不赚个十万八万誓不罢休。当这台车上架的第一个月,也确实有许多客户专门过来看车,但当听到售价后却都望而却步。但庄哥不甘心,他始终认为这是还没有遇到识货的有缘人,于是他就一直在耐心的等待,等着等着,他就等来了新车价格战,而这辆车也开始以每年五到八万的速度迅速贬值。
不知从何时起,庄哥有了个新的习惯。每当早上来到车行,他都会第一时间拿出一个精致香炉摆到这辆车前,然后在锃明瓦亮的瓷砖地面铺上一个软垫,点燃三根上好的檀香,噗通一下就跪上去,朝着这辆本市美女一手顶配白色保时捷卡宴磕头跪拜,嘴里还嘟囔着旁人听不清的虔诚咒语。
这种行为已经坚持了大半年之久,起初庄哥还顾虑面子,找没人的时候才进行仪式。而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不再顾及颜面,不管厅里有没有人看车,是不是正在直播,他都会在踏入车行后,第一时间布阵作法,这种虔诚让全车行的人都为之感动。
为了让庄哥早日解脱,我们众人都频繁的转发着这辆车的销售信息,但始终也无人问津。
我悄无声息的靠在车旁,挖着鼻孔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正在进行仪式的庄哥。
“当年那哥们给八十万你就应该卖了,你非不认赔,这下好了,赔的更多。”我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为庄哥心里不可磨灭的印记和伤痕。每每想起,他都会追悔莫及的直掐自己大腿。可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想往这个伤口上再撒点盐。
庄哥进行完仪式,用极度厌恶的目光看向我,狠狠说道:“还用你说,我他妈要知道市场能变成这屌样,我再给他让五万都行。”说完,他看了看车,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正跪着的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抄起垫子朝我扔了过来。
毫无悬念,这个月我的业绩又是垫底,庄哥说我现在已经成为整个诚信车行的吉祥物,除了迎宾、接待、倒水,再没有任何作用,如果这个月底前再没业绩,就要把我像这台“本市美女一手顶配白色保时捷卡宴”一样,上架卖掉。
我心想眼不见为净,拎着水壶就去窗边浇花去了。这时,我的电话响起,一看来电是隔壁俊友车行的潘子。
这个潘子本名叫潘宏,和我一样是车行销售。我俩都属于比较内敛、闷骚的类型,经常一起在同行群里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推销卖车可能我俩不行,但扯皮打幌我俩可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私底下,我们还时常互相分享品鉴一些亚欧精品的爱情动作大片,领悟其中的奥义,并且还能做到和女朋友学以致用。张旭对于我有个这样的一个朋友更是羡慕不已,每每片荒的时候都会私聊我索要资源,甚至还总想让我把潘子介绍给他,他说如果二人结识,他愿意将称呼改成嘎子,让这份潘嘎之交天长地久。
我接通电话“啊”了一声。
“干啥呢,我林哥?”潘子比我小四岁,正好处在三十不惑的年纪。
“浇花呢。”我打了个哈欠,“这个月业绩又垫底,庄哥说我再不卖车就打算给我放商城列表里一起卖了。”
电话那头的潘子哈哈大笑:“庄哥这么狠吗,你不是他的crush吗?”
“什么crush,不卖车就是坨屎。”我翻了个白眼吐槽说。“有事快说,有片快传。”
潘子定了定神,用救世主的姿态说道:“既然你这个月的业绩已经处在生死边缘,那我决定拯救你一下。”
“义父,是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请受我一拜!”我虎躯一震,仿佛摸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跪舔道。
潘子不再跟我打哈哈,正经说道:“不闹了林哥,我记得你们店里有台二零年的白色卡宴是不是。”
我眼珠子都亮了,赶紧说:“是啊,都放了快五年了,你有办法给弄出去?”
潘子也不跟我遮掩:“林哥,我这有个好姐姐,这两年做直播赚点钱,想买台体面点、性价比还高的二手车。我们店里没啥合适的,我就给她强推了一波这台卡宴。”
“哦~”我赞同的点点头,不论是样款式、牌面,再到性价比,这台车确实都是当下最符合客户需求的。
“这车你们现在卖多少钱?”
我走到这台摆在展厅正中央的活爹面前,仔细看了看说:“庄哥这是刚调价,现在挂牌是65.5万。”
“还能再便宜点吗?”潘子低声问。
我侧身看了眼坐在办公室里玩排雷的庄哥,他突然冷不防也抬眼了看了下门外。我俩眼神相撞,我立刻就感受一股带着杀气的寒意,赶紧逃开他的视线范围。
“我劝你不要讲价,庄哥已经亏进去一套两室一厅了,落井下石的事最好别干。”
潘子哈哈大笑:“行,你说得对林哥。这台车我也不瞒你,我有信心能给抬到70卖出去,前期我跟她聊清楚,到时候我让她直接到店里找你,你接待一下。你给价格牌改成73万,然后带她签合同,按70卖,购车款过下你们账,到时候刨除多余税款,剩多钱转给我就行。”
“哥,这事你得帮我保密,不能让我们老板知道。事成之后我给你包个5000的红包。”
“嗨~”我一本正经的笑道:“都勾八哥们,什么钱不钱的,这点事哥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而后我又接了一句,“事成之后你也不用给我这5000,就当是66万卖出去的直接算到账上得了,庄哥赔的够惨了,我怎么忍心再给他一刀。”
“哥,你格局真大!”潘子赞叹的说。
放下电话,我挖着鼻孔就溜溜达达进了庄哥办公室。显然这局排雷不是很顺利,庄哥的眉头有些发皱。
“有事吗吉祥物。”他似笑非笑的问。
我清了清嗓子,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一场即将到来的大型马屁现场。
“那个啥,那台白色卡宴,我可能要卖了哈。”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办公室内熟的不能再熟的陈设。眼神偷偷瞟向电脑前还在绞尽脑汁思考的庄哥。
“你说啥?”安静片刻,庄哥突然像个暴走的狮子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台卡宴要卖了?”
我点点头“嗯呐。”
“骗我?哄我玩?”庄哥半信半疑的观察我。见我的表情稳如老狗,于是低声问:“真的有人要买啊?你报的多钱,不会是60以下吧?我亏的可够惨了,不能再低了啊。”
他背着手原地踱步,脸上的表情时好时坏、时阴时阳。
他自言自语的说:“哎,60卖了也行,夜长梦多,越放越不值钱。”
我在旁边看着他自导自演的这一系列动作和浮夸的内心戏,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林子,你多钱卖出去的,快告诉我。”庄哥焦急的问。
我淡定的说:“你牌子不是挂的65.5万吗,我跟客户说弄个吉祥点的数字,就66吧,客户也答应了。”
“我草?”庄哥瞬间爆了句粗口,卖车这么多年,以图个吉利讲价的客户比比皆是,但全是清一色向下砍价的,这头回还遇到一个往上抬价的。
“此话当真?”庄哥用无比清澈的眼神看着我。
“千真万确!”我郑重点头。
庄哥向门外看了看,确定此时展厅里没有别人经过。他从座椅上拿起屁垫,往地上一扔,顺势就要给我跪下去。
我赶紧上前拉住他说:“使不得、使不得啊,庄哥!”
庄哥的眼睛里仿佛含泪花,他抓住我的胳膊,用及其真诚的口吻对我说:“林子,哥以前对你要求太苛刻了,都是哥的不对。从今天起,哥再也不会大声和你说话了,明天我就让财务给这个办公室添张桌子,以后你就搬进来办公,咱俩就一起用这个屋子。”
我轻轻拍了拍庄哥的肩膀:“哥,你这话说的可就远了。为车行分忧是我这个做二把手的义不容辞的责任,你这个屋我不用进,我在外面沙发上办公能更自由一点。”
庄哥说:“那好吧,弟,这事就全靠你了。”
我对他伸出大拇指,胸有成竹的说:“瞧好吧你。”
潘子办事果然靠谱,才两天就搞定了客户。我按照他的要求更换了价码牌,并把整个操作流程都和庄哥交代了一遍,庄哥也是十分性情,让我告诉潘子他多出来的那部分税费也由我们车行承担。
下午,一个穿着时髦,长相清秀的少妇出现在车行内,一席黑色连体长裙搭配一个大型遮阳草帽,墨镜之下是一张干净至极的粉黛妆容。
我猜这必是潘子说的那个主播姐姐,于是立刻搓着手上前接待道:“您好,美女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女子摘下墨镜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便自顾自的走向展厅中央的那台被收拾擦的反光的白色保时捷卡宴跟前。路过我身旁时,那股沁人心脾的芳香简直是让我沉醉。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台车,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她回头对我说:“是我弟弟潘宏介绍我来的,他说你这有台卡宴相当不错,成色我看了也很满意。但是我看你这车价写的是73万啊?”
我赶紧笑着说:“您就是潘宏说的那个姐姐啊。他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这台车给您个底价,70万,这是看在潘宏说您是他亲姐的面子上特批的,要不老板根本不可能放出这个价钱,别看这车年数大,但是就跑了两万公里,上一任车主也是个小姐姐,开的非常仔细。”
女子点点头,也不跟我多废话。自顾自的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咖色LV的挎包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平淡的说:“签合同吧。”
我接过卡的一刻,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我冲着一直趴在办公室门缝里偷瞄我的庄哥比了个oK的手势,就赶紧跑向财务室,生怕动作慢了客户反悔。
合同顺利签订,购车款也成功划到了公司账户上。我将店内专属的精品行车记录仪礼盒放进车内,目送着潘子的这位姐姐,驾驶这台美出天际的保时捷卡宴离开了车行。
“真是好马配好鞍啊。”我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由的感叹。
庄哥走到我身边,为我点上一根荷花问道:“这女的什么来头?有多少粉丝。”
我打开手机的抖音App,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这个姐姐刚才告诉我的账号名称——娇羞小野猫。
里面只有孤零零的8000多人关注,而作品里也是各种她衣着暴露,扭腰摆臀的擦边视频。
“这也没几个粉丝啊。”庄哥瞅着我的手机疑惑道。
我吸了口荷花淡淡的说:“这肯定是崩着老头了。”
庄哥信守承诺,当场就把多余的钱转给了我,通过我的手再把这笔钱转给潘子。事情办妥后,我软绵绵的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心安理得的开始摸鱼。
“没啥挑战。”我嘀咕了一句,身边的庄哥赶紧又给我点上一根烟。川子、大友、罗立伟都见证了庄哥谄媚的全过程,用各种调侃的语气阴阳他。
庄哥白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懂,这祖宗在我这压了这么多年,我天天都在想怎么才能给它倒腾出去。当这个日思夜想的问题终于得到解决,这种心境是你们这帮小屁孩理解不了的。”
我取下嘴里的烟头,重重吐了口白色的烟气,懒散的说:“这就好比是一个常年便秘的人,终于有一天拉了一泡酣畅淋漓的屎,那种感觉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是不是啊crush?”
庄哥赶紧点头道:“对对,林哥形容的太对了。”说罢他看了看墙上时钟,此时指针已经来到了接近五点方向。
“大家收拾收拾下班,今晚我请客,完事再安排个第二场!”庄哥豪气的大声宣布。
众人发出爆炸式的欢呼声,看来这个“第二场”的魅力备受期待。
为了能在第二场发挥出最佳状态,这几个心机狗在烤肉店里可以说是敷衍到了极致。庄哥是个老油条,在哪里喝都喝的进去,可我却没有这个心眼,还傻乎乎的一杯接着一杯的打圈,完全迷失在罗立伟几人的马屁里。
庄哥眼看这几个人心已经飞了,于是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草草收场了这第一顿饭。
我们一行人打车来到了庄哥常年娱乐的大本营——梦巴黎KtV。门口的接待经理一身得体的蓝色西服,套着类似高端酒会服务生的燕尾马甲,一副帅气干练的五官着实让人看着舒服。只见他毕恭毕敬的给庄哥打开车门,然后又走过来与我们一一握手。
“这是我小老弟安子,都勾八哥们。”庄哥随性的介绍了一下他的专属客户经理。被唤作安子的小伙也连连向我们低头示好。
有一说一,我从没有来过商K这种地方,只是在抖音里刷到过相关的段子和短视频,再就是单位这几个边角料给我普及的一些基础知识。
以前跟梁璐谈恋爱时,每每到了这个环节我都是望而却步,生怕偷摸跟着他们去了以后被梁璐发现端倪,到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现在重回单身的我,再也没有了她的监督和管束,虽然平时没有多么向往这种地方,但人活一世总要看看窗外的风景,所以今晚我就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个花花世界真正的模样。
安子带着我们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317包房。推开包厢门,说实话我略感失望,这里就和普通量贩KtV的大包没有区别。暖色的灯光下是一张巨大的理石桌台,三连拼接的环形沙发摆放在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不知名的仿世界名画。
电视上循环滚动着禁止黄赌毒的字样,世界名曲《回家》的纯音乐声环绕在整个包房内,在这种酒池肉林的地方,却有着一种净化性灵的违和感。
我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顺了根庄哥扔在桌上的烟。
“这跟量贩的包房也差不多啊。”我翘着二郎腿环顾四周,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
“那你以为有啥,总不能满屋子给你摆上情趣用品吧。”川子笑着怼我一句。
庄哥白了川子一眼,斥责道:“big胆!怎么跟你林哥说话呢。”说着,他就把我搂到身边,意味深长的说。
“林子,这里精彩的从来不是环境,而是在这个环境里即将出现的人。今天你最大,让你第一个。”
我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然后拿起麦克风摆弄起来。
“先搬四箱酒。”庄哥冲着服务员喊了一声。
服务员恭敬的应了一声便走出去。
当他打开包房门的瞬间,我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撞击地面发出的“哒哒”声,而更令我惊奇的是这个声音不还远不止一个,那是千军万马冲锋一般此起彼伏的巨大声浪。
安子敲了敲门走进来,“庄哥,人都来。”
庄哥大手一挥,豪迈的说了声:“进屋!”
在暖光灯下,我看到一排排身着各种类型服饰的女孩,画着精致的妆容,站在我们面前。
只见安子回头冲着这些女孩喊道:“姑娘们,叫人。”
“客人晚上好。”二十多个姑娘齐齐向我们微笑问好,这场景是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的。我仿佛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要从嘴边流出来,不是我喜新厌旧,我看着面前这些年轻的女孩,就感觉哪一个的长相都不比梁璐差。
庄哥拍了拍已经看呆了的我:“林少,你第一次来我能理解,选一个吧。”
我“啊”了一声,甚至这声“啊”还有些结巴。我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说心里话,就挑一个我都感觉不够。但毕竟是庄哥请客,最起码的道义还是要讲的。
我从人缝里看到一个长相甜美,扎着两个马尾辫,穿着清凉的女孩,我冲她招了招手,她与我确认过眼神之后便走了过来主动坐到我身边,她冲我笑了笑,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
大友、川子、罗立伟也先后选了合眼缘的人。
最后轮到庄哥时,我们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个老江湖能是什么样的审美标准。结果庄哥默默点了根烟,非常潦草的扫了眼剩下的姑娘们,轻描淡写的说:“安子,换一批。”
安子闻声答应后,便带着剩下的女孩礼貌退出包间。过了不一会,又一批新的佳丽再次入场,长相和上一波完全没有重复。我们不禁佩服庄哥“姜还是老的辣”,也深刻体会到了好菜不怕晚的道理。
一切准备就绪,几个女孩分工明确,有的涮洗杯子,有的开酒将其铺满整个桌台。待到所有人落座,庄哥拿起话筒进行了一段具有仪式感的开场白。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那台镇守了我们诚信车行c位五年之久的卡宴,终于在林总的强势介入下,在今天和我们永远的说再见了。”
“我承认,是由于我的决策失误才导致车行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损失,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出去收车时,不要再把类似这样的脏东西带进诚信车行。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感谢林总为本店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在不断闪烁变换的灯光之下,高喊着“敬林总”的口号酣畅共饮。
我和身边的马尾辫女孩浅聊了几句。她叫娜娜,老家是吉林人,二十二岁,至于为什么这么年轻就来从事这个行业我没有问出口。因为市场有需求,总要有些心怀大义的妹子出来拯救男人们寂寞的心。
庄哥拿了两个骰盅过来,他扬言今天要好好给我上一课。他打开骰盅,里面放着五个骰子,庄哥将规则跟我说了一遍,我一知半解的表示就是看谁猜的准双方骰盅里某个特定数字的个数总和就算赢对不对。
庄哥敷衍的点点头。游戏开始,我就感觉自己像个大傻子一样被庄哥骗的不停喝酒。一会是他喊三我跟着往上叫结果他没有、一会是他喊四个六我说不信他开出来自己就有四个,反正一场玩下来,我就莫名其妙的喝了八杯。
眼看我直摆手说不行了,身旁一直帮我倒酒擦汗的娜娜来了脾气。她将嗑好的瓜子肉一把放进我的手里说:“哥,你吃瓜子。我给你报仇!”我看着手中全是肉的瓜子不禁感叹,这是我和梁璐恋爱多年都从未有过的待遇。
只见她撸起袖子,露出两条又白又细的胳膊,拿起骰子气势汹汹的对庄哥说:“老登,我家哥哥不会玩,看我来收拾你!”
庄哥也不生气,逢场作戏的场合,大家就是图个开心,如果这点玩笑都开不起,那格局可就太小了。
“妹妹好魄力,这样吧,如果你输了,不光喝杯酒,再亲我兄弟一口怎么样?”
娜娜挽住我的胳膊,略微凸起的胸脯靠在我的身上,感觉软绵绵的。
她毫不犹豫的朝着我的脸上就亲了一口,嘴唇划过,我都能清晰嗅到一抹淡淡的果香。
“赢了都能亲,我还在乎输?”
庄哥哈哈大笑:“老妹够敞亮!”说罢,俩人就开始了一场尔虞我诈的骰子大战。
娜娜虽然看着纯良,但这玩骰子的功夫却是炉火纯青,二人交手十个回合,庄哥以1:9惨败。只见他靠在沙发上,脸色因为酒喝的太频而涨的通红。
娜娜对我莞尔一笑,弯弯的睫毛灵动的仿佛会说话一样。她也是非常满意的把头靠在我的身上,我借着酒劲,和她玩了会手牵手。
川子、大友、罗立新那面也是喝的热闹,在女孩们的助威声中,几个人划拳拼酒喝的不亦乐乎。四箱啤酒很快就喝的精光,庄哥也不含糊,让服务员又抬了四箱上来,他郑重宣布:“今晚不醉不归,明天全员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