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日子会总让人找不到方向，但瞎忙活的日子可就让人生活充实多了。
侄子刘瑞轩，即将小升初的他有了一个很长的暑假，游戏机也自然而然的被他收了回去。
张旭和韩晓谷开始全力备孕，他也名正言顺的斩断了烟酒情缘。
画室最终的选址定在了万达写字楼的最顶层，在我的撺掇下他租下了一个150平的超大办公室，我告诉他“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张旭倒是拿出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用他的话讲：“反正花的是你的钱，还不起了就当是你入股。”
张旭和之前的老板辞职摊牌，他没有带走任何一个老学生，而是选择从零开始，将这个属于他和韩晓谷的画室慢慢经营起来。
这次的画室装修，韩晓谷亲自操刀设计规划和现场监工，我和张旭就负责跑建材市场，运输材料。那辆跟了我十年的老捷达在这次画室的装修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时候挺羡慕张旭不会开车的，能一直坐在副驾摸鱼。
这天晚上，我和张旭、韩晓谷蹲在装修了一半的画室里吃着盒饭。
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三个非专业人士七嘴八舌的研究着下一步的施工计划，说着说着，往往就会爆发出激烈的言语冲突，我经常是以一敌二的状态被怼的哑口无言，这也成了我们三人下班后的快乐日常。
可每每看着他俩你侬我侬的甜蜜模样，我就感觉头顶上仿佛顶着个一千瓦的超大电灯泡。
“你俩差不多得了，这画室干得。我出钱、出力、出时间，现在还得吃你俩撒的狗粮，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旭把一个剥好的大虾放进韩晓谷的碗里，然后安慰我道：“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未来的干儿子积累财富，这是一个长期而漫长的投资，万一你一辈子结不了婚，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他会为你养老送终的。”
韩晓谷眯着那双能迷倒一众男人的眼睛，露出柔媚的笑容附和道：“你这个干爹在我们家可是有着重要位置的，张旭说等将来他飞黄腾达了就换个大房子，高低都得给你留个屋当卧室。”
“果然是专业教美术的，这饼画的又大又圆，也不怕撑死我！”我没好气的拿出手机，查看刚刚收到的一条推送消息。
我打开屏幕，是初中老班长顾瑶发来的消息通知。自从上次初中同学聚会，她将那晚AA的饭钱转给了我之后，我俩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只是偶尔在她更新朋友圈的时候，我会去点个赞支持一下。
“在吗？”简单直接的开场白文字。
“什么指示。”我由于手里还拿着盒饭，所以直接回复的语音。
“我想买台二手车，你那有合适的吗？”顾瑶也同样发来了语音。声音柔和，带着人民教师专属的沉稳和清晰吐字。
我一看这不业绩找上门来了么。赶紧放下饭盒擦擦手道：“有，看你什么需求。如果明天有空可以来我车行看看，没有喜欢的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顾瑶发来个“oK”的手势。“那就明天上午九点呗，你位置发我，我过去。”
我赶紧把诚信车行的位置发了过去，然后回复“不见不散。”
张旭斜着眼看我道：“老班长买车，你不能挣她钱吧？”
我摇摇手说：“嗨，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杀熟的人吗？”
韩晓谷把她碗里唯一的一个炸鸡腿放到张旭的饭上，然后又从我的碗里夹出那个我憋了半天没舍得吃的唯一的鸡腿，放进了她的嘴里，吧唧嘴道：“刚才给你买饭的一百块钱，剩的还没给我呢。”
我气的狠狠灌了口汽水站起身，“这饭没法吃了，太欺负人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顾瑶穿着一身白色的蕾丝长裙，撑着一柄太阳伞准时来到车行。我热情的将她引到大厅里，并倒上一杯清香的茉莉茶。
顾瑶笑着喝了一口，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点头赞许道：“真不错啊，这工作环境干干净净的，我印象里的二手车行还以为就像个露天大市场一样呢。”
我挠挠头说：“嗨，那都是骗子坑人的地方，水老深了都。不像我这里，全是精品车，车况透明，童叟无欺。”
“行了，广告就不用打了，我不充会员。”顾瑶调侃道。
远处的川子、大友、罗立伟三人组看着我和顾瑶热聊，开始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起来，并且拍照发到工作群里向庄哥汇报。
“说吧，你买车什么诉求。”我迅速进入到工作状态当中。进入七月份，我业绩依旧是稳定的零，必须要力争拿下顾瑶这一单来稳住局面。
顾瑶甜甜一笑，带着让人舒适的亲和力说：“不需要太贵，偶尔会拉孩子，我个子也不算高，选个轿车就可以。要省油、内饰干净，最好是没出过事故的。”
“你都有孩子了呀？”我惊奇的问。
“啊。难道三十五岁不应该有孩子吗？”顾瑶看我惊讶的表情反问了一句。
我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哦，对啊。这岁数是该有孩子了，我现在单身，整的就像身边人都单身一样。”
顾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逗你呐。我这青春现在全奉献给孩子们了，跟你一样也是个老光棍呢。孩子是我姐家的，开学初三了，今年会经常跟我回家上晚自习。”
“我俩总不能天天骑着自行车走吧，所以我就想买一台代步车。”
我了解了她的全部诉求后，就开始在脑海里飞速的筛选车行的这些存货。省油，那肯定就是要往日系方面想；内饰干净，那年限就要新一点；不需要太贵.......我最终将目光落在那台二零年的白色天籁上。
我带她走到这台车旁介绍道：“二零年六月上牌，本市一手车，全车原版原漆，没有事故，四万公里，内饰嘎嘎板正，关键还省油。你一个月上下班往多了说500块钱油钱够够的。你看看怎么样。”
顾瑶围着这辆天籁转了两圈，又打开车门看了看内饰，点点头说：“这台车挺合适，样子我也喜欢，像个女孩子开的车。”
我赶紧迎合道：“对啊，这车也不算长，停车不费劲。你平时自驾旅个游啥的开着也舒服，我觉得是最适合你的车。”
顾瑶坐进去看了看视野，正好符合她一六八的身高和纤细的腰身。
“就它了，多少钱啊林辰？”顾瑶也不磨叽，向我咨询价格。
我看了看标牌，上面庄哥标价是六万五千元，但是作为同学买车我肯定不能按照这个价格走，于是我就打算给庄哥打个电话要底价。
刚拿起电话准备给庄哥拨过去，就看见庄哥风风火火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就像个间谍一样认真打量了顾瑶一番，看架势像是专门赶过来看顾瑶似的。
我让大友带着顾瑶去沙发那里坐一会，然后拉着庄哥就进了办公室，路上我发现庄哥看顾瑶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让我再多看一会啊林子！”庄哥进了办公室没好气的说。
“你干啥啊？发情了吗！”我略带气愤的问他。我担心他给顾瑶看的不好意思会发生误会。
庄哥拿拳头怼了我一下：“你认识这美女啊？”
“我初中班长，人家正经人民教师啊，你别闹。”我怕庄哥有啥非分之想，赶紧制止他的邪恶念头。
庄哥白了我一眼道：“你这话说的，意思我不正经吗？”
“擦，你正不正经我还不知道吗！”我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
“那台白色天籁我同学看好了，给个内部价。我不要提成。”我开门见山的说。
庄哥贼心不死的扒着门缝欣赏顾瑶。我又一掌拍在他后背上才给他的心思拉回来。
“啊，你能介绍我俩认识不？”他所答非所问，好像完全沉浸在顾瑶甜美的气质里无法自拔了。“她就跟你嫂子年轻时候的气质一模一样。”
“你便宜一万我介绍你俩认识。”我此时已经让他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啊？啊？便宜一万啊？那不中。”庄哥听到砍价砍大动脉，他终于恢复了点理智。“那个，既然是你同学，还这么漂亮。咱这车是五万六收的，你看六万给她行不行，再送个行车记录仪。”
我想了想：“五万九，提成我不要了。”
庄哥狠命踹了我一脚道：“六万也特么没想给你提成！”
最终的合同价格定格在五万九千元。庄哥亲自和顾瑶签的合同，期间还有意无意的碰了几下顾瑶的手，他的这个举动让我彻底看清了一个四十多岁没人要的老登那副丑恶嘴脸。
“这人将来老了纯纯要被崩，我说的。”我趴在大友耳边小声嘀咕一句。
手续都办好后我就送顾瑶出了展厅，罗立伟负责给车开出来。
“这两天办过户我再给你打电话。”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所有的手续都放进一个档案袋里封好。“女孩子上路慢点开，这车起步快，你一会路上适应适应。”
顾瑶接过档案袋打趣地说道：“你还挺细心，你对所有客户都这样吗？”
我脸一红，赶紧解释道：“嗨，这不是咱俩关系好吗，我就多嘱咐两句。不认识那种客户出了这个门爱谁谁的。”
顾瑶捂着嘴恬静一笑：“跟我签合同的是你老板吧？他挺有意思的，说要加我微信咨询一些初中生的事。”
我看了眼展厅里还在趴着窗痴情遥望顾瑶的庄哥一眼，无奈的说：“你可别理他，他儿子今年才上小学四年级，而且还跟着他妈过，都轮不到他管。他问个屁的初中生的事。”
顾瑶被逗得笑弯了腰，用小小的拳头怼了一下我的胸口：“你们这些人挺有意思的，比我们上班有意思多了。”
罗立伟将车开到了车行门口，我便陪着顾瑶到了车门前。只见她熟练的走向副驾，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赶紧叫住她说：“哎哎哎，你坐错位置了吧。”
顾瑶看了我一眼，粉嘟嘟的小脸微微一红，尴尬的说：“没坐错，你给我和车一起送家里去。我刚拿的驾照还不敢开。”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佩服的说道：“你这还人民教师呢，胆子可真够大的。证还没捂热乎就先给车买了。”
顾瑶吐吐舌头打趣道：“从小就这性格，虎了吧唧的。”
我和庄哥打了个招呼就送顾瑶回家了。一路上，我俩简单聊了聊她的情况。
顾瑶刚刚结束了初三班主任带班中考的任务。再开学时就又要投入新一届初一生的带班工作。作为十九中年轻一代班主任里的佼佼者，顾瑶拿到了无数奖项，同时也带出了许多优秀的学生。
“你说你这么好的条件，现在还单身。搁谁能相信。”我苦笑着说。
坐在副驾的顾瑶伸了个懒腰，一股清淡的芳香瞬间飘入我的呼吸里，这是有别于张萌身上的那种能使人安静的香气。
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无奈摇头道：“从毕业青春就全献给学生们了，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这一晃就是十年，岁数大了，差不多也该谈一个了。”
看着顾瑶沉思的样子，我实在不想让这颗好白菜被庄哥拱了，但是又碍于他老板的面子不得不提，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那个，我们老板对你有点一见钟情了。他条件挺好的，就是岁数大了点，你要能接受，我就安排你们吃个饭了解一下。”
顾瑶听完双手捂着脸哈哈大笑起来：“林辰，你说什么呢，你可别逗我了。你们老板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找男朋友最低标准也得是跟我年龄差不多的。所以麻烦你告诉他抱歉了。”
“嗨，这有啥抱歉的。你看不上他我就放心了。”我长舒了一口气。
到了顾瑶家所在的小区，我找个宽敞的地方准备停车。顾瑶看了看表说道：“林辰，你一会有事吗？”
我摇摇头说：“没事啊。”
“那你陪我在小区溜几圈车吧，身边没人我也不敢开啊。”顾瑶认真的看着我。
我思考片刻，既然今天这业绩已经达成了，庄哥应该不会管我去哪。
“行，那就陪你溜溜。”
这一下午，我可以说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的。顾瑶在驾校学的技术是一点没剩，全都原封不动的还给她教练了。那些独有的转向开雨刷、刹车当油门、倒挡当前进挡的神技全都一一展现，我坐在副驾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悬着的心自始至终没掉下来过。
顾瑶倒是越开越上瘾，到后来就已经不太听我的指挥了。
好容易扛到下午四点多，小区里下班和放学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顾瑶才就此罢手。
“上我家喝杯东西。”顾瑶按照我的指示停好车子后笑着说。
我也没客气，这一下午确实提心吊胆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顾瑶带着我乘坐电梯来到了八楼的家里。
打开房门，屋里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现代风的装修是我非常中意的类型。我坐到沙发上，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东方树叶递给我。
“无糖的啊？”我皱了皱眉，拧开瓶盖硬着头皮喝了起来。
“少喝甜的，我们这些老师都是喝无糖的饮料。”说着，顾瑶随手打开了客厅的空调。
我环顾四周，有一搭无一搭的问：“你自己在这住啊？”
顾瑶将防晒外套脱下，拢着头发回答：“嗯呐，我家里给我买的，说是婚前财产，这样结婚有底气。”
我竖起大拇指说：“叔叔、阿姨想的明白。”
顾瑶笑了笑说了声等她一下，就进了卧室。
不一会，她换了套长裙加短袖t恤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走，请你吃饭去。”顾瑶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这哪好意思啊，无功不受禄的。”我嘿嘿尬笑两声，但是心里却盘算着，万一不去，晚上就得到张旭那里吃盒饭、做苦力，相比这下我还是选择过富贵日子。
“嗨，忙活一下午，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告诉你啊林辰，以后你就是我的新师傅了，没事的时候我就找你陪我练车去。”顾瑶认真的说。
我比了个“oK”的手势，这就算收了个徒弟。
因为是顾瑶请客，所以她选地方。晚上六点，她带我来到一家新开的三汁焖锅店，说这家的味道特别好吃。
店里客人不少，我俩只能找了个在大堂中间的位置坐下。
顾瑶熟练的点着菜单，时不时问我这个吃不吃、那个吃不吃。等她点完菜后，我俩就开始聊开车方面的知识。这时，张旭的电话打来了。
“铁子，来不来吃饭了，我和谷姐等着你呢，今天准备吃点素的，炸酱面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张旭看似关心，实则是需要我去干活。
我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今天不去了，班长请我吃大餐。你俩自己炸酱面吧。”
张旭用嫌弃的语气说道：“行，你这是独享荣华富贵去了。那我祝你晚上拉肚子，上厕所没带纸，替我跟老班长问好。”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已经好久没下馆子的我，决定向张旭炫耀一下。等菜品上齐后，我拿出手机打开自拍键，让顾瑶伸过头进到镜头画面里。顾瑶得知是发给张旭的倒也大方，摆出一个可爱的比耶造型笑嘻嘻的看着摄像头。
我俩自拍完成后，我立即将照片传给了张旭。顾瑶笑着说：“你俩真没个正行，那个照片也给我也发一张，我留个纪念。”
“得嘞！”我低头翻找顾瑶的对话框，然后把拍好的照片传了上去。
在传输的过程中，我给照片放大想看看细节。镜头里，顾瑶在照片的左侧位置，嘟着嘴比了个“耶”的手势；我则是在右边位置，用贱贱的表情看着镜头坏笑，将桌上丰盛的菜品全都照进画面里。
可就在我缓缓拖动照片的瞬间，我看到一张我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只见她的身影就坐在我邻桌不远处的位置，正用一双意味深长的目光静静看着我。
我猛地回过头，那个已经在我生命里消失了两个月的女孩，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梁璐，此时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那双深邃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相较于以前，她消瘦了许多，脸上挂着阴郁，没了往日朝气蓬勃的笑容。而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约摸五十来岁，一身油腻长相的微胖中年大叔。他低着头不停吃着锅里的东西，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女伴此时正呆呆的看着我。
我定了定神，用力挤出了一丝微笑，朝着她点点头。她也回了我一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礼貌微笑。
顾瑶顺着我的眼神看过去，和梁璐的视线相撞。显然，梁璐是在认真打量着自己。
“你们认识啊？”顾瑶小声问。
“前女友。”我也不想隐瞒，又认真看了梁璐几眼，便把头别了过来。
顾瑶不再追问，而是安静等待着食材开锅。
我很快就收到了张旭的信息，文字里充满了羡慕的嘲讽。
我给他回了一句：“看见梁璐了。”
张旭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铁子，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吃饭，都过去了。”张旭直接开门见山。旁边的韩晓谷也插了一句嘴：“梁璐的原生家庭状态不适合你，清醒一点哈。”
我苦笑着点点头低声说：“我也没想怎么样啊，看给你俩吓的。”
“我俩可太了解你了，别做傻事。”张旭告诫我说。
放下电话，我低头默默摆弄着手机，实则是在看相册里还没删掉的那些关于梁璐的照片。顾瑶夹了块鸡腿肉到我碗里，平静的说：
“如果放不下，就努力去争取。不要让遗憾成为你这一生的心魔。”
我轻轻摇摇头：“哎，努力过。问题不在我们，而是她的原生家庭。”
“家里有个弟弟？”顾瑶像是一个通透的情感大师，一语道破真谛。
我对她竖起大拇指，“老班长，没想到你看的这么准。”
顾瑶俏皮的抬手抱了个拳说：“鄙人不才，大学辅修心理学。”
我俩相视一眼。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梁璐那里，而是专心和顾瑶品尝着锅里的美食。
梁璐那桌应该是吃的差不多了。那个中年发福的男子拿起纸巾擦擦嘴，然后用粗糙的嗓子对梁璐说：“你怎么不吃啊？多好吃。”
梁璐摇摇头：“我不饿。”
男子用刚擦完嘴的纸巾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不耐烦的说：“你妈找我了，说彩礼十八万八，我是二婚，酒席就不需要办了。”
梁璐没说话，看着桌上的果汁怔怔出神。
那个胖子拿起一根筷子朝着梁璐扔了过去，这才把梁璐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他怒喝了一声。
梁璐眼神空洞的看着他点头道：“听到了，你怎么想的。”
“钱没问题，要我说你妈就等于是把你卖给我了。”
“咱俩结婚以后，你再给我生一个，我也不用你上班，就在家看孩子就行。”
梁璐默默点头，乖乖的听从安排。
男子从烟盒里掏出根烟点燃后，重重吸了一口。
“你说你家什么陪嫁也没有，是不是多少有点过分，也不管你来我家能不能抬得起头来。这婚事你妈就像谈生意似的，谁给的起钱谁就能把你领走。”
梁璐红着脸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家穷，弟弟结婚女方又要车又要房的，就得把我牺牲掉。”
“你将来不会会个扶弟魔吧？”男子轻蔑的看着梁璐，“我可告诉你，钱都在我手里攥着，每个月我会给你生活费，至于我手里的钱你最好别打主意。”
梁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怎么会呢，你能愿意拿这么多钱给我这个岁数的女人娶回家，我感谢你还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惦记你的钱。”
男子满意的点点头道：“那就好。”
“我妈岁数大了，腿脚也不利索。你最近就搬过去伺候伺候她，做做饭啥的，提前也适应适应。我晚上应酬多，你也不用管我回不回来，你就干好你该干的事就行了。”男子生硬的语气仿佛是在对梁璐下着一道道命令。
梁璐怯生生的说：“那个，可是我不会伺候老人啊。咱......能不能雇个护工什么的，我可以做饭给你妈吃。”
男子立刻就不乐意了，带着沙哑感的破锣嗓子瞬间提高了八度吼道：“我特么花十八万八给你娶回来是当花瓶的吗，当花瓶也不找你这德行的啊。还让我在格外花钱雇个护工，那要你干什么的，光做个饭谁不会做。”
男子的大嗓门立刻引起了邻桌们的注意，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梁璐被怼的哑口无言，将头埋了下去。这种境遇是在和我谈恋爱四年里，她从未遭遇过的。
男子往地上重重吐了口唾沫，丝毫没给梁璐脸面，继续怒骂道：“就你那个弟弟就是个废物，没钱结什么婚。还得靠卖姐姐来换彩礼，真不知道你一家人怎么想的，一帮人都有病。”
梁璐带着哭腔的说了一句：“老吴，你别说了。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啊，我都听你的安排就是了，你妈我伺候，咱赶紧把婚结了吧。”
被叫做老吴的男子讥笑一声：“我下周有笔货款回来，到时候我拿钱去你家提亲。”说完，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油腻腻的嘴，下流的说道“你收拾干净点，完事了就跟我回去，我验验货。”
梁璐没有说话，两行泪水突然从面颊无声的滑落下来。
他们的对话被我全程听在耳朵里，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难受。
老吴看到默默擦拭泪水的梁璐，一股厌恶之情瞬间涌上心头。他拿起另一只筷子丢在梁璐的脸上，恶狠狠的说：“真特么晦气，哭什么哭。不乐意嫁就直接说，我没逼你。”
梁璐抽泣着赶紧点头道：“愿意，我愿意。”
老吴不再说话，而是站起身提了提快掉到屁股的肥大西裤，打了个饱嗝说：“不吃就走吧，我晚上还得去打牌呢。”
梁璐温顺的站起身，拿起挎包关心的说了一句：“晚上少熬夜，打一会就回家吧。”
此话一出，那个胖子就像吃了火药一样，当着无数人的面突然抬手给了梁璐一个大嘴巴。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没过门呢就想管我了？”老吴怒吼道。
梁璐捂着脸害怕的看着面前这个即将要嫁过去的男人，然后她又用闪着泪的眼睛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