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万说现在他的冷库里还有两个老鬼的手下在门外看着货,就等肖国宏的库房腾出地方东西就会把海鲜运过去。
我和邓佳告辞出来以后,就开车回到了医院。
一路上邓佳一直盘算着如何跟大姨委婉地说出实情才能不刺激到她,但始终都找不到好的说辞。
来到病房,顾瑶和我丈母娘正陪着大姨聊天,因为邓佳去谈判的缘故,她俩早早的就过来替班照顾。
看到我们进来,大姨先是满心期待的问道:
“怎么样,他们松口了吗。”
但见到邓佳不说话,大姨便猜到了结果。
她叹了口气:
“看来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邓佳坐到床前握着大姨的手,把谈判的经过以及为什么老万他们会向肖国华妥协的原因都和大姨说了一遍。
当听到“老鬼”这个名字,大姨也是皱起眉头:
“肖国宏这次应该没少下本钱,老鬼这人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主。”
邓佳犹豫片刻,低声劝道:
“妈,要不就像段叔说的,咱们就把这一单让给肖国宏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姨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和煦的阳光,眼角的皱纹变得细密。
“佳佳,你想没想过,如果这一单让给了肖国宏,那这个客户以后还会跟咱们合作吗?”
大姨的这一句灵魂拷问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思索片刻,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肖国宏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大姨没有放弃,等待片刻后,又拨打了一次,但同样响了两声后,再次被挂断。
“他是真的打算逼死我。”大姨惨笑。
眼见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局面。
我看了看顾瑶,顾瑶也看了看我,我知道她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说出那句话。
我咬咬牙,走到大姨面前说:
“您别为这事担心了,不就是违约金吗,这钱我和顾瑶帮您出。”
“现在您就联系买家实话实说吧,就说被人做局了,这次没有办法交货,希望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此话一出,邓佳、大姨、丈母娘三人惊讶的看向我,尤其是我丈母娘瞪着和顾瑶一样大的眼睛疑惑的问:
“女婿,你知道你大姨要赔多少钱么?”
我点点头:
“1500万。”
“你们二手车这么赚钱吗?”丈母娘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大姨摆了摆手。
“林辰,你的好意大姨心领了。就算你愿意帮我赔这笔钱,但未来保不齐肖国宏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我,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出现多少个1500万。”
“赔钱治标不治本,如果我还想在这一行生存下去,和肖国宏的恩怨就必须一次性解决。”
说着,大姨便掀开被子缓缓走下床。
“明天是最后一天,我去找肖国宏当面谈谈。”
邓佳立刻站起身阻止道:
“妈,算了吧,肖国宏都能和黑社会扯上关系,他能是什么好人,你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吗。”
“你就听我的,把单子转给他,咱们不干了,咱家的钱已经够花了。”
大姨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苦笑着说:
“佳佳,哪有那么容易说不干就不干了,厂子里七十多张嘴等着我呢,我得为这些老伙计们的生计负责啊!”
眼看劝不动大姨,邓佳就决定明天陪着大姨一块去找肖国宏。
我担心这娘俩有什么闪失,所以就自告奋勇跟着她们一起去。
顾瑶也要去,但被大姨和邓佳拒绝了。
“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人民教师,少接触这些人。”
丈母娘也担心顾瑶的性子会为了护着邓佳跟对方起冲突,所以也不同意她去。
“那再叫着段叔吧。”邓佳说道。
大姨微微摇头:
“不能跟你段叔说。”
“我总觉得这次的整件事都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我在心底里也暗暗赞同大姨的看法。
从段叔第一次劝我们把订单转给肖国宏时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表明他似乎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晚上王晓晨在所里加班,我就拎了些吃的去派出所找他。
王晓晨把我带进办公室后,我就把大姨这件事的经过向他详细讲述了一遍。
王晓晨听后也是无能为。
“你大姨这事属于民事纠纷,供货商也没有买卖合同,所以根本追究不了对方的责任。”
“现在知道这几个商贩受到威胁,但谁也没有证据,没人报警、也没有造成人员伤害和损失,警察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大东县的社会环境要比东城还复杂。”
“庞老五在东城是一家独大,而大东县这个地方,就有点群雄割据的感觉。”
“明天你陪着你表姐他们过去,如果有人身危险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联系当地派出所去帮你们,但是生意上的事,还得他们自己谈明白,警察插不上手。”
我点了点头叹口气:
“这帮社会人,有些事情找到他们还真挺好使的。”
王晓晨无奈:
“这就是所谓的灰色地带,明知是对方在出阴招,但就是给你一种有劲使不上的感觉。”
晚上回到家,我把王晓晨的意思跟顾瑶说了一遍。
她觉得在这件事上王晓晨不好办,于是就叮嘱我明天小心,万一遇到麻烦就赶紧报警。
我点点头。
而此时,彪东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渐渐浮现在我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