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雪一夜未停,两只大鹅死的很惨。
整个东城都被漫天纷飞的雪花覆盖,地上已经略微积起一层轻薄的积雪。
林穗是上午九点四十八分的火车。
在前一晚,顾瑶把一个装着五千元的信封偷偷塞进了她的书包里,信封上写着鼓励的话语。
大友和川子一早就来到了我家,他们也是一人交给林穗一个装着钱的信封,让她回到村子后好好学习,如果有机会可以考到辽宁来,他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林穗也舍不得我们,抱着草莓熊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当我们几个到达东城火车站时,距离林穗上车还有一个小时。
顾瑶先是在毛主席雕像前为林穗拍了一张美美的照片。
我们三个老爷们站在一旁失落的抽着烟。
突然,一个雪球飞了过来,正中川子后脑勺。
“我去!”他回过头,又是一个小雪球正中面门。
只见顾瑶和林穗蹲在地上,顾瑶负责“制造炮弹”,林穗负责“发射炮弹”。
林穗看着满脸是雪的川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和大友看了眼川子白色的眉毛,也是没忍住。
“你笑尼玛呢!”川子抓起一把雪就塞进大友衣领里。
“哎呦我草!”大友大吼一声,全身跟触电了一样。
他和川子站的近,直接一个抱摔就把川子按在地上,然后把雪一个劲的泼到他脸上。
“不许欺负川叔!”林穗大喊一声,接过顾瑶的雪球丢在大友的后脑勺,该说不说这孩子命中率真高,将来如果真到东北上大学,绝对是打雪仗的一把好手。
“川子,我来帮你!”我也顾不得地上脏不脏,就给大友扑倒在地。
川子起身,大喝一声,压到了大友身上。
我立刻一个“泰山压顶”,压住了川子。
顾瑶抱起林穗又趴到我的身上。
“林穗,你知道这叫什么吗?”顾瑶搓着林穗的小脸蛋笑着问她。
林穗摇头:
“我觉得像夹肉饼。”
“差不多,这叫叠罗汉!”说着,顾瑶又把双手使劲按在我的后背上。
“嫂子,不行了,腰要断了!”大友惨叫着求饶。
林穗就像坐滑梯一样从我背后滑下来,快步跑到大友面前蹲下。
“友叔,对不起了!”林穗抓起一把积雪,握成了球,呼在大友脸上。
“对,东北就是这么打雪仗的!”顾瑶大笑起来。
林穗夹着草莓熊,推着顾瑶买的浅粉色儿童行李箱过了安检。
这个孩子现在的样子跟周五出现在我们眼前时,简直判若两人。
不再是阴郁、唯唯诺诺、满眼的胆怯,取而代之的是开朗、活泼、充满朝气。
林穗在安检口内不停地向我们挥手,小小的个子努力让自己蹦的更高。
这时,她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刚刚我们五个人一起躺在雪地里的自拍照。
画面里的林穗满眼笑意,幸福,心安。
回到村子后,林穗注册了微信账号,名字叫做穗穗平安,头像正是我们五人的合影。
而林穗参加“爱国主义教育征文比赛”的参赛作品也正式完成,但是很遗憾,在投稿后并没有取得名次。
林穗没有失落,她把征文内容用拍照片的形式发给了我们。
作品的前半部分是对抗美援朝先烈们英雄事迹的赞美和缅怀,而她的最后一段,在我看来却是这篇征文里最令我动容的地方。
她用工整的字体,一字一句的写道:
“在东城这座英雄的城市里,不止有丰碑里那些为祖国和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英烈亡魂。”
“还有一些普普通通的陌生人,他们用自己的善意托举起我的未来,他们守护着我,让我感受到有家的温暖。”
“虽然我们不是家人,但他们对于我而言,亲如家人。”
“这些人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会永远爱着他们。”
虽然林穗的征文没有获奖,但却有一件比获奖更加开心的事情在等着她。
就在林穗回到村子的当天,奶奶告诉她:
“妈妈来信了,还有一个包裹,就比你回来提前了一天。”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浅粉色狐狸形象的洋娃娃,还有一封信。
在信里,林穗的妈妈首先向她道歉,说自己不应该这么久都杳无音信。
她现在正在广州的一家工厂里打工,生活已经稳定下来,今年过年的时候就会回家看她。
并且,她的妈妈向她保证,绝对不会再丢下她。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由衷的为林穗感到高兴。
都说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而林穗那抹天真的笑一定会让好运常伴在她的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