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比楚然先起床,她去屋子里摸了摸楚然的鼻息,在确认这孩子还沉浸在梦乡后,才放心的到厨房准备早餐。
看到我环着双臂注视窗外的模样,顾瑶皱了皱眉问道:
“今天好雅兴啊,你是在赏花吗?”
我耸了耸肩膀,满脸苦涩。
“媳妇,今天接个大活,我称之为反围剿。”
顾瑶不解,凑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从十二楼看下去,脑子也是嗡的一下。
“哎呦我滴妈呀,小区里怎么这么热闹。”
“都是奔着屋里还在睡觉的那尊大佛来的。”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琪琪给我发微信说他们已经开车去了另一个楼盘,不少车跟在后面,也算是带走了一批私生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件会持续发酵,这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我也感觉到我家的具体楼层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但此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还没有想到什么突围的办法。
张萌打来电话,说一早刷手机就看到我们小区上了视频,标题是摩登少年团主唱楚然疑似被软禁,被关在这个小区的某个住宅里。
但这则消息很快就被下架了。
看来廖杰也是在尽力做着善后的工作。
大约九点半,楚然才睡眼惺忪的从卧室里走出来。
“姐,我想喝水。”他迷迷糊糊喊了一声。
顾瑶赶紧取了瓶矿泉水给他,嘱咐今天不能喝饮料,会影响嗓子。
楚然清醒后,看到我和顾瑶始终盯着窗外面色沉重,不禁挠着后背凑了上来。
“看什么呢?”他眯着漂亮的眼睛看过去。
“我的老天爷呀,是丧尸围城了吗?”看着楼下一片黑丫丫的脑袋,他惊叫一声。
“你这小子,我现在真有种想把你挂咸鱼上卖掉的冲动。”我忍不住踹了他的屁股一脚。
“你敢卖他我就卖你。”顾瑶挡在楚然身前,把洗干净的黄瓜递到他手里。
“林叔,现在怎么办啊,咱们还出得去吗?”楚然一边啃着黄瓜,一边跟我俩一样靠在窗台一侧看着楼下。
“廖杰说如果现在能走的话,就把你送回酒店。”
“如果现在走不了,那么下午三点前也得务必把你送到会场。”
我盘算着。
“我觉得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很难实现。”楚然眉眼微皱,一副老成模样。
“不实现也不行啊,我都签下军令状了。”说着,我把廖杰手写的保证书照片拿给楚然。
“我去,林叔,这是廖总亲手写的啊?”楚然惊喜的笑了起来。
“废话,他求我把你安全送回去,这不就是坐地起价的最佳时机吗。”我得意的说。
“林叔,你真是太聪明了!”楚然说着就用脑袋撞了我一下。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我要是没办法给你送回去,这张保证书就是废纸一张。”
我说着,就坐回到饭桌前。
“咱们先吃饭,晾他们一会,容我想想怎么办。”
因为没办法出去,顾瑶就紧着冰箱里的食材简单做了顿早饭,但也很丰盛。
酒足饭饱后已是接近十一点,我见楼下的人潮还未散去,多半是在打听我们家的准确位置。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的,我就听见我家十二楼的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在家吗?”门铃按响,是个女孩的声音。
我示意顾瑶和楚然不要说话,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
因为我家是指纹锁,自带摄像头功能,通过屏幕就看见门外站了四个年轻人,有男有女。
“请问是林辰家吗?”为首的女孩戴着口罩,再次发问。
我还是没有说话。
“应该是这家吧,保安说的。”他们几个相互嘀咕。
我心想等这事结束我就去物业办公室投诉。
又是几声门铃声响过后,这几个人居然开始试着按密码。
这一举动给顾瑶和楚然吓得不轻,还好他们试了几次就放弃了。
我们双方一门之隔僵持了快半个小时,这几人确认屋子里没有动静后才打算离开。
可好巧不巧,就在这时顾瑶的手机响起,是物业陈经理打来的电话。
因为是周末,物业办公室放假,他大概率是收到保安向他汇报的情况,想要打电话核实,要是平时上班时间这人早就登门拜访了。
顾瑶赶紧挂断,我咽了口唾沫凑近猫眼。
走廊里先是一片寂静,大约十几秒过后,如同重锤擂鼓般的砸门声哐哐作响,门外传来歇斯力竭的大吼:
“林辰,我知道你在家里,你把楚然交出来!”
“还我哥哥,开门!”
“楚然,你开门,我们是来救你的!”
......
大门发出被反复暴力拉拽产生的异响,就好似马上就会被破开一样。
我让顾瑶带着楚然回到屋子里,然后跑到窗外查看外面的情况。
此时,园区里的人流就像是找到了一个突围的口子,化作一道箭头直扑我家所在的二单元,我暗想这帮人如果把精力都用在如何赚钱上,社会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抨击命运对自己不公的人。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即将十二点,距离约定时间还剩三个小时。
楼道里很快就人声鼎沸,各种辱骂我的声音不绝于耳,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我开始怀疑我家防盗门的稳固性。
我拍下门外叫骂声的视频发给琪琪,廖杰的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进来。
“林辰,你还有办法出去吗?”
他焦急询问。
“我不知道啊,看这架势门一破我可能就要嘎了。”我苦笑着去卫生间拿出一把扫帚,就像当年我在金龙温泉山庄卫生间里卡住隋晓光一样,把它横在我家的门把手上。
“不行还是报警吧,我怕这些疯子真能掏出锤子破开我家门锁。”
廖杰长叹一声:
“实在不行就只能这样,楚然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也顾不得媒体怎么报道了。”
“如果是在沪市,我还能有办法叫人来清场。”
廖杰的话突然点醒了我。
“你在沪市有人脉,小爷在东城也不是吃素的啊。”
我思索片刻,立刻语气坚定的说:
“我有办法了,但是汇合的时间可能要提前,你们直接去会场等着我。”
放下电话,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东城四杰。
“喂,林子,简宁说沾了你的光,晚上能去看演唱会,谢谢你啊。”庄哥接通电话,还没等我说,他先把埋自己的“坑”给挖好了。
我顺着他的话客气道:
“都是江湖儿女,何必在意这些细节。”
紧接着,我话锋一转,郑重的说:
“但多少也得付出点代价。”
我把和顾瑶、楚然被堵在家里的现状跟庄哥说了一遍。
“现在车行里有多少小伙子?”我问道。
“算上维修部的,差不多三十来个人吧。”庄哥扒拉着手指头回复。
“人手不太够啊。”我皱皱眉。
“草,那不还有东平他们吗,那群健身小伙的战斗力一个顶咱三个。”庄哥提醒了我。
“对啊,他那里还有十几个人,如果我家楼下的保安再出点力,这样就差不多了。”我放下电话就给于东平打过去进行求助。
于东平听完整件事后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我说让庄哥准备车,你们集结完毕后就赶过来,临挂电话我还交代一声:
“有外套的尽量把外套穿上,小心被抓伤,外面这帮人已经跟疯了一样。”
我又把电话打给物业的陈经理。
“喂,林先生,你家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找你。”
“现在小区物业群里闹的沸沸扬扬,影响很不好。”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但我还是要投诉一下你家保安,怎么能随便泄露业主地址呢!”我略带苛责地说。
“这是我们的培训没有到位,我向您道歉,可能保安也是实在扛不住压力了吧。”陈经理一本正经地狡辩。
“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责任,我一会儿要出去,这么多人堵着我走不了。”
“既然我交了物业费,你们是不是就应该保证业主的安全?”我表明自己的意图。
“可是林先生,我听保安说小区现在有差不多上百个外来人员,今天整个保安亭里在岗的也就七八个保安,我们很难保证你的安全啊。”
“我还是建议您报警处理,如果不方便我可以代劳。”陈经理担心惹祸上身,也是同样搬出了警察这个最优解。
“要是能报警,我还用跟你在这废话吗?”我心里暗骂道。
“谁说只有你们了,一会儿我朋友会带四十多个帮手过来,再算上你们的保安,我应该能冲出去。”
“可是,这样会不会造成危险啊,咱们小区这些保安你也知道,岁数不小了,让他们喊人挪个车什么的都可以,但是这种危险的事情,可能办不到。”陈经理有些为难的拒绝。
眼看着撞门声越来越大,我已经没时间再和陈经理纠缠下去。
“我下周去交三年物业费,你把这事儿给我办了。”我重重说道。
“林先生,我想您误会了,这就不是钱的问题,我也得为......”
还没等陈经理说完,我又放出终极大招。
“整个小区的停车棚我个人出钱全部翻新重建,功劳算在物业头上。”
“林先生,今天保洁还有几个男同志,我给你一并叫过来。”陈经理毫不迟疑的回应。
很快,我就收到了保安队长的电话,他跟我说需要怎么配合随时沟通,但是目前这种情况让他们单独上楼还是不行。
我进到屋里把计划告诉了顾瑶和楚然,让他们换好衣服随时准备突围。
庄哥的视频电话打过来,三台考斯特已经全部到位,两个单位的“作战人员”也已经上车准备出发,他说当大家知道是我遇到困难时,都自告奋勇主动参与,没一个孬的。
看来这些年我的投资没有白费,换来一群兄弟们的真心。
我还让庄哥拿上了去参加外展时用来揽客吆喝的大喇叭,打算依照兵法来一个声东击西。
东城当下的路况还算健康,大约一点庄哥和于东平带着人出现在小区里,但此时我家的单元门前已经是水泄不通,保安队长查看监控后告诉我,从一楼到十二楼的消防通道都已经站满了人。
我临时拉起一个由我、庄哥、于东平、保安队长组建的群聊小组开始商量对策。
庄哥的建议是直接冲上去来个硬碰硬,都是些十七八岁、二十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战斗力。
但于东平觉得这样会引发骚乱和踩踏事件,毕竟他也是军人出身,见过太多因为聚众发生的意外。
这时候保安队长出了个主意,他说我们楼的十八楼有一个消防连廊是不允许关闭的,如果我能上到顶楼,就可以通过这条连廊去到一单元,再从那里来到一楼,就可以绕开围堵的人群,顺利脱身。
我们觉得这个建议非常靠谱,但问题是现在走廊和人工通道里全都是私生饭,如果强行开门出去就一定会引发混乱,想要冲到顶楼并且不被追上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如果坐电梯呢?”我沉思道。
“咱们得人把十二楼往上的人工通道堵住,我们如果能进到电梯里,就可以彻底甩掉他们。”
于东平说:
“想法是好的,但是怎么才能在你出门的同时可以正好等来电梯,让你可以顺利上到顶楼。”
“我有办法!”保安队长立刻回答。
“我可以操控电梯停在十二楼锁死,等你们进去后我再重新打开,这样能直接送你们上顶楼。”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就算对方突破了人工通道里的防线来到十八楼,那个时候我都已经从一单元的电梯下到一楼,这一切都解决了。”我点头赞同。
“那你打算怎么去会场,你的车不一定有机会开出小区。”
我微微一笑,看着鞋柜上面的两个车盔说道:
“我不开车,我要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