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羊角尖落下，脑海里突然闪过《行尸走肉》里，尼根爆头魂斗罗和格伦的那个画面。
都说艺术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我现在信了这句话。
“下辈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终于喊出了声，但当脱口而出时，只是一个简单的“啊”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耳边响起，正等着欣赏我头骨爆浆的锤子突然被一记飞脚踹在脸上，整个人也跟我刚才一样飞了出去，但这一脚力度更大，让他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谁！”他双臂撑地看向我的位置，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
借着月光，那个人在黑暗里露出半张面庞。
“是你！”锤子惊呼一声。
“原来你真的就是那个内鬼！”
我再次被从悬崖边救了回来，感觉自己的裤子此时都已经湿透，脊背也早已被冷汗浸湿。
我直直地看向天花板，谁能体会到两天、两次死里逃生的惊险刺激。
那个高大的身影向我伸出手臂，我抬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整个人拽了起来。
我们二人近在咫尺，我透过月光看清了他的脸。
依旧是那么颓废，带着稀碎的胡茬，一副疲惫模样。
“陈锋！”我大喜过望，虽然双腿还在不自觉地发颤，但已经从刚刚濒死的恐惧里走了出来。
“你俩认识？林辰，你手里果然有我们庞家的东西！”锤子厉声吼道。
我用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我有些飘了起来。
从第一次接触陈锋时，除了他身上的神秘之余，还透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承认，从看我看到陈锋的那一刻起，就觉得这把稳了。
我掐着腰，抚摸着胸口传来的阵阵刺痛，扬声大喊：
“我他妈再说一遍，我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我认识他，也只是因为我收了他的一辆破车！”
说罢，我看向陈锋大言不惭道：
“我耗费了他不少体力，下面轮到你出手了！”
陈锋面色沉静，死死盯着手握锤子的对方。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不一定打得过他。”
“我草？”听了陈锋的话，我差点没双脚一软再次坐到地上。
“你在边上待着，别耽误事。”他没有看我，但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邪不胜正，我相信你。”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刻跑到一边准备看戏。
他们二人不再言语，瞬间扭打在一起，陈锋没有武器，显然要吃亏一些。
锤子手里的羊角锤胡乱挥舞着，陈锋躲闪从容，但也始终无法与对方近身。
锤子心中暗暗吃惊，此时的陈锋跟之前那个连开枪都不会、看到尸体就呕吐的废物判若两人。
又是一记手臂抡圆的猛击，锤面裹挟风声砸向陈峰头顶。
陈峰滑步侧身避开，铁锤砸落楼板，水泥碎屑四溅，地面崩出浅坑。
锤子借回弹旋腕，锤柄横挥，扫向陈峰肋部。
陈峰弓腰躲过，左臂来不及撤肘，小臂蹭过锤身，皮肉灼烧。
但借着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探手扣住了对方握锤的手腕。
锤子大惊，立刻挥起左拳砸向陈峰面门，陈峰竟没有躲避，反而是用自己的头骨硬生生撞在锤子的拳头上。
一声硬物撞击发出的爆响过后，扛不住的竟是锤子。
他痛叫一声收回手臂，陈锋顾不上额头淌下的鲜血，肩头猛的撞向对方胸口。
闷响过后，锤子脚步踉跄，但他的手腕还扣在陈锋手里。
陈锋反向扭转，将锤子的胳膊拧成麻花，他一阵吃痛，羊角锤也终于应声落地。
又是一记扫堂腿直踢锤子脚跟，他整个身子腾空，背部落地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陈锋没有丝毫停滞，将双腿死死锁住锤子的双臂，猛的坐到对方的胸口上。
“我发过誓，一定会为徐佑三报仇。”他双眼通红，眼里全是愤怒的火焰。
“说这个名字你可能不认识，他就是前几天被你亲手打死的那个线人。”
“他不叫雀子，他叫徐佑三！”说完，陈锋抡起无比坚硬的拳头，砸在锤子的面门上。
“杀人很过瘾是吗？”
“年仅十三岁的女孩全家你都不放过？”
“你觉得庞家可以在东城为所欲为是吗？”
“杀佑三的时候你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我是废物是吗？”
随着陈锋从喉咙里吐出一句句冰冷的问话，他的拳头一次次凿在锤子那张布满血痕的娃娃脸上。
“老子在你们庞家卧底四年，忍辱负重，干了多少违背良心的事！”
“我告诉你，你们庞家马上就要完了，你就在阴曹地府里等着你那几个叔叔下来陪你！”
“记住！是我！是我亲手把你们庞家送进的地狱，我叫陈旭！”
只见陈锋合十那双早已布满鲜血的十指，但他不是祈祷，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准锤子的鼻梁骨，如千斤巨石般砸了下去。
锤子的右腿微微抬起，随即便无力的放下。
陈锋看着眼前的“作品”，喘着粗气满意的站起身，他的眼睛也不再是血红色，在月光的映射下变得明亮起来。
“还能动吗？”他走到我的身边，看向坐在柱子旁已经吓傻了的我。
“结......结束了吗？”我颤声问道。
他刚才癫狂的样子居然让我有一刻竟分不清楚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反派。
“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这个最让人头大。”说着，陈锋抬起手掌按了按额头上的伤，发出一丝低哼。
他再次向我伸出手臂，脸上终于挂起了笑容。
我这才长舒一口气，捂住他的手腕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我的眼神突然凝滞，耳边的虫鸣瞬间消失，瞳孔放大，全身就像炸了毛的鸡一样。
“小心！”我大喊一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已然冲到陈锋身后，他死死环住陈锋的腰，像一头脱了缰的野马用肩膀顶着陈锋整个身体，直直冲向没有护栏的楼体边缘。
是还没死透的锤子，此时只剩下一口气的他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而这股濒死前不可撼动的力量让陈锋根本无法脱身。
锤子抬起猩红的双眼看着我们，口中发出绝命的怒吼：
“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庞家。”
他抱着陈锋，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