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玉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遥指荀太岳,淡淡道:讨债之人罢了。
荀太岳听到秦坤玉冰冷的话语,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讨债?荀家手中的血债不少。
眼前的金丹初期,确实有资格向荀家讨债,只是,太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方才在殿中感应到有金丹修士来犯时,还以为是黑煞宗知道了荀家的虚实,已经打了过来。
现在只是看到一个愣头青,荀太岳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藏头露尾之辈,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荀太岳身上的气势猛的爆发开来。
他没有询问秦坤玉的身份的打算,显然对是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秦坤玉见荀家修士已经撤到了荀家族地,他也没有追,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眼前的荀太岳身上。
他已经猜出了此人的身份,此人正是荀家的金丹初期老祖荀太岳,也是那荀文渊的太爷爷。
秦坤玉此刻不欲多言,长剑微微一振,剑身上流转的金色灵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荀太岳,荀家的欠我的,今夜我来清。
荀太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目光阴鸷地盯了秦坤玉几息。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脸色猛然一变,带着几分猜测,又带着几分肯定的道:文渊他们……是你杀的?
看着秦坤玉身上不断增强的气势,荀太岳突然想到了不久前荀文渊等荀家精锐命牌破碎的事,立刻有了几分猜测。
秦坤玉听到荀太岳的话,没有回答,此刻他已经祭出自己的法宝五行诛魔剑和混元旗。
秦坤玉虽然没有回答,但荀太岳的呼吸骤然顿住了。
眼前之人没有反驳,那就是默认了。
他死死盯着秦坤玉那张年轻的面孔,目光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一个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的修士,金丹初期的修为,竟然能够在一瞬间灭掉他荀文渊带领的九位筑基和三十七名炼气修士?
这人的实力,恐怕远不止寻常金丹初期那么简单。
荀太岳的心中猛地生出了一丝忌惮,可那一丝忌惮很快就被愤怒和杀意淹没了。
荀文渊是他的嫡亲血脉,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栽培的结丹种子。
眼前的陌生金丹杀了文渊,还敢孤身一人打上荀家来,简直是欺人太甚!
好,好得很。荀太岳的声音反而平了下来,变得毫无波澜。
可越是这种平静,越说明他动了真怒:老夫修行了两百七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老夫就要让你知道跟荀家作对的后果。
荀太岳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消失了。
下一瞬,荀太岳已经出现在秦坤玉的身前三尺之处,手中的长剑带着刺目的金光横劈而下。
那一剑的角度刁钻至极,速度和力量更是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巅峰水准,剑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压成了实质的白色气浪。
秦坤玉早有准备。
他的身形几乎是同时动了,不退反进,左手一掌拍向荀太岳的剑柄,右手剑指一动,五行诛魔剑已然直刺对手小腹。
这一掌一剑同时出手,攻守兼备,逼得荀太岳不得不中途变招。
铛——!
两柄长剑在半空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金色的灵光和青色的灵力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数十丈内的树冠全部削平。
荀太岳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这一剑用了八分力,本以为足以将这个年轻的金丹初期修士逼退数步,可对方的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不仅没有让他后退,反而让荀太岳自己的虎口微微发麻。
此人的法宝居然不下于他一句蕴养多年的本命宝剑。
好厉害的法宝,好浑厚的灵力!
荀太岳不敢大意,身形一转,剑法变得凌厉起来。
他的剑法继承了荀家千年传承的精髓,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每一剑都带着山岳压顶般的威势。
剑光闪烁之间,一道道金色的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将秦坤玉整个人都罩在了其中。
可秦坤玉浑然不惧,五行混元旗已经展开护住了他的周身,五行诛魔剑一分为五,互相配合,五行剑阵的轨迹和威力却比荀太岳想象的更加刁钻。
秦坤玉用的剑法并非荀文渊记忆中的任何一门,而是从土灵真人传承中那套名为流云七变的剑术。
这套剑法的精髓在于变化二字——刚猛时可如雷霆万钧,阴柔时又可如春风拂柳;快时能在一息之间刺出数十剑,慢时却又像漫天飞雪缓缓飘落,每一片雪花都暗藏杀机。
用五行诛魔剑施展出来,威力更是大出几分。
荀太岳连攻了三十余剑,竟然一剑都没有真正击中秦坤玉。
要么被混元旗挡住,要么被闪避,要么被秦坤玉那变幻莫测的剑法逼得中途变招。
一百三十招下来,荀太岳的攻势渐渐从凌厉变成了焦躁。
此人实力……荀太岳的心中暗惊:他的剑法明明没有我深厚,却能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我的破绽,这是什么路数?
其实秦坤玉心中同样在暗暗评估荀太岳的实力。
荀家的这个老牌金丹初期修士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荀太岳的灵力浑厚、剑法老辣,每一剑都经过了两百多年的千锤百炼,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如果不是秦坤玉修炼的流云七变恰好克制这种大开大合的正面硬攻打法,换一个同境界的修士来,恐怕早就被荀太岳逼入了绝境。
秦坤玉的境界是新突破的,灵力的总量不如荀太岳浑厚。
但他的底子扎实,手中的法宝数量和质量都不必荀太岳弱,厚土玄功的加持让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灵力运转的效率也高出寻常功法不止一筹。
此消彼长之下,两人的综合实力竟然打了个平手。
可秦坤玉有个荀太岳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他身具五行灵体,他的五行金丹可以储存更多的灵力,所以,他的耐力更持久,他的灵力恢复速度更快。
两百五十招之后,秦坤玉的剑势渐渐从防守转为攻势,他的流云七变越打越顺,每一剑都逼得荀太岳不得不全力应对。
两百八十招之后,荀太岳的额头已经开始渗汗。
三百二十招之后,荀太岳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目光中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这个年轻的秦家修士,不仅灵力运转的效率高得惊人,体魄更是强悍得不像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他方才有一剑刺中了秦坤玉的肩头,可剑尖竟只刺进去三分便被那强韧的肌肉和护体灵光卡住了,反而给了秦坤玉一个反击的机会,差点把他逼入死地。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荀太岳的心中越发惊疑不定:一个金丹初期的后辈,怎么可能有这么强悍的肉身?
自家的荀文渊怎么会得罪这么一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秦坤玉修行的厚土玄功是大唐修仙界浩土宗的镇派功法,利用土元之力专为弥补金丹修士体魄羸弱而设计。
秦坤玉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将这门功法修行得登堂入室,如今一身筋骨强度足以硬撼二阶巅峰法器。
再加上五行混元旗的防护力,金丹初期的修士若是没有顶尖的灵器,根本伤不到他的要害。
第三百五十招的时候,秦坤玉终于抓住了一个破绽。
荀太岳的剑势在久攻不下之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那是灵力流转不畅的征兆,是这位老牌金丹修士体力下滑的标志。
秦坤玉没有犹豫。
他的身形猛地向前一突,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毒蛇吐信般穿透了荀太岳的剑网,直取他的咽喉。
荀太岳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剑尖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划破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从伤口中迸溅而出,染红了他金纹玄色道袍的领口。
荀太岳踉跄后退数步,左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口中粗重地喘息着。
他的眼中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他修行两百七十年,自从结丹以来还从未在同阶修士手中吃过这么大的亏。
荀家观战的修士看到自己的金丹老祖居然落败,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然后就是慌乱。
秦坤玉的剑尖微微下垂,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他看着荀太岳那张被愤怒和惊惧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荀太岳,你荀家与与我的仇怨,今夜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荀太岳的嘴角抽搐着,半晌才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真是不知死活!你以为就凭你,就能灭了我荀家?
他的话音未落,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手指用力一捏。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冲霄而起,朝着后山的方向疾射而去。
那金光穿透了层层禁制,直奔荀道真闭关的那座洞府,轰然撞在洞府的石门之上。
轰!
金光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碎屑。与此同时,荀太岳的声音在灵力的灌注下响彻整座流云峰:道真老祖!荀家危难!恳请老祖出关!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急切和孤注一掷的决然,在夜空中回荡了许久。
秦坤玉的眉头微微一皱,望向后山的方向。
那座紧闭了十年的洞府,此刻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的沉睡中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