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寒气尚未在衣袍上完全消散，林萧跟着梅长风踏出极北地界时，远远便望见两道身影立在官道旁。
左侧女子身着素白长裙，腰间悬着一柄青铜剑，正是洛凝霜，她望见二人走来，脚步微动便迎了上来，目光掠过林萧时带着明显的暖意。
右侧的楚瑶则穿了件浅绿短衫，背上挎着药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见梅长风走近，率先躬身行礼。
“师尊，弟子接到传讯，便立刻赶来了。”
洛凝霜的声音清脆，说话间已走到林萧身侧，与他并肩而行：“听闻林萧师弟在寒潭受了伤，如今无碍了？”
她的手臂不经意间贴近林萧的胳膊，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衣袖。
林萧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半步，却瞥见梅长风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带着惯有的威严，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他只好停下动作，颔首道：“多谢洛师姐关心，已无大碍。”
楚瑶也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林萧的肩头，那里是之前为护梅长风被妖兽所伤的地方：“师弟肩头的伤虽已结痂，但寒潭阴气重，恐有残留，让我再为你检查一番。”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触碰林萧的肩头，动作自然，完全是以医者的姿态。
苏清月跟在后面，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本是与林萧、梅长风一同从寒潭出来，此刻见洛凝霜与楚瑶这般主动，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待楚瑶的手快要碰到林萧时，她忽然“哎呀”一声，脚下像是被石子绊了一下，身体顺势撞向楚瑶。
楚瑶猝不及防，手被撞偏，没能碰到林萧，她稳住身形，看向苏清月，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清月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没看清路。”
苏清月站直身体，脸上带着歉意，目光却扫过林萧，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又补充道：“楚瑶师妹也是关心则乱，师弟的伤师尊已经看过了，想来不会有问题，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免得耽误了探寻秘境的行程。”
梅长风走在最前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开口。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四人：“上古秘境开启在即，此行路途不短，沿途可能会有妖兽出没，你们三人需听林萧调度，不可擅自行动。”
这话一出，三人都有些意外。
洛凝霜与楚瑶修为不比林萧低多少，苏清月更是跟随梅长风多年，如今梅长风却让林萧调度她们，显然是有意提拔。
洛凝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弟子遵命，一切听凭林萧师弟安排。”
楚瑶也点头应下：“只要能顺利抵达秘境，听从谁的调度都一样。”
苏清月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只是看向林萧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接下来的路程，四人各有举动。
洛凝霜始终与林萧并肩而行，时不时与他聊起修炼上的问题，说话时身体总是微微倾向他，距离保持得极近。
楚瑶则每隔半个时辰便会过来为林萧检查一次身体，一会儿说他气息不稳，需要渡入灵力调理，一会儿又拿出自制的丹药让他服下，理由充分，让人无法拒绝。
苏清月则在一旁暗中观察，偶尔会找些借口打断二人。
比如楚瑶正给林萧递丹药时，她会突然说前方有妖兽踪迹，让林萧前去查看。
洛凝霜与林萧讨论功法时，她会拿出地图，询问梅长风路线是否需要调整，将话题转移开。
林萧夹在中间，颇感无奈。
他能感觉到洛凝霜的刻意亲近，也明白楚瑶的关心或许不止于医者本分，更能察觉苏清月的暗中干扰。
他想保持距离，却又怕违逆了梅长风的意思，毕竟师尊刚才特意让他调度三人，若是太过疏远，反而显得不合时宜。
梅长风依旧走在前面，步伐平稳，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身后四人跟上。
她偶尔会回头看一眼，看到洛凝霜贴近林萧，楚瑶围在他身边，苏清月在一旁伺机干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阻止，也不斥责。
行至黄昏，四人找了一处山洞落脚。
洛凝霜主动去捡拾柴火，楚瑶拿出药箱整理丹药，苏清月则跟着梅长风在洞口观察四周环境。
林萧本想帮忙捡拾柴火，却被楚瑶叫住：“师弟，你坐下歇着，我刚给你配了凝神丹，你服下后运转灵力炼化，对你稳固境界有好处。”
她将一枚丹药递到林萧面前，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林萧接过丹药，正要道谢，却见苏清月从洞口走来，手中拿着一块石头：“这山洞周围的土壤潮湿，柴火不好烧，我找了块燧石，待会儿生火能用。”
她说着，故意走到林萧与楚瑶之间，将燧石放在地上，挡住了楚瑶的视线。
楚瑶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只是对林萧道：“师弟记得按时炼化丹药，有什么不适立刻告诉我。”
说完便转身走向洛凝霜那边，帮忙整理柴火。
苏清月看着楚瑶的背影，对林萧低声道：“师弟，楚瑶师妹的医术虽好，但丹药也不能乱吃，你还是多加留意为好。”
林萧点点头：“多谢师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他能听出苏清月话中的好意，也能感觉到她语气中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心中更加为难。
梅长风在洞口站了片刻，转身走进山洞，目光扫过洞内的三人，最终落在林萧身上：“今夜你守上半夜，注意警戒，若有异常，立刻示警。”
“是，师尊。”
林萧起身应道。
洛凝霜闻言，立刻说道：“师弟刚受了伤，不如我替你守上半夜吧，你好好休息。”
“不用了，师姐，我无碍。”
林萧拒绝道，他知道这是梅长风的安排，若是随意更换，恐怕会惹师尊不快。
梅长风没有多说什么，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洞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三人各自的呼吸声。
林萧坐在洞口，目光投向洞外的黑暗，心中却乱作一团。
他不明白师尊为何会允许三女这般亲近自己，更不明白师尊说的考验究竟是什么。
他能感觉到，这场同行之路，恐怕不会平静。
而他夹在中间，既要应对三女的不同态度，又要通过师尊的考验，稍有不慎，或许真的会像师尊说的那样，被打断腿。
想到这里，林萧不由得打起精神，更加专注地留意着洞外的动静，同时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守本心，不能被外物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