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方文把那几页纸的照片放大，一行一行地看。
名单上是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当前可能所在的国家、掌握的资源类别、以及和混沌议会核心层的连接方式。有些人用代号，有些人用的似乎就是真名。但最后一栏，第七个名字，让他看了很久。
那个人在国内一直用的是“季明远”这个名字，身份是一家教育基金会的理事长，常驻上海。表面上是做公益教育项目，资助贫困学生。但林国栋在后面注了一行小字：“实为议会核心层财务总调度。所有外层的钱最终汇入他所控制的离岸账户，再分流至各条线。此人从不直接参与任何具体项目，只负责资金池平衡。”
水方文对“季明远”这个名字有印象。
他翻出零的U盘，在灰色那一栏里找到了对应的代号——“账房”。零当时没有查到真名，只写了“疑似常驻上海，教育领域”。
他又翻回自己的记录。季明远这个名字，在水方文之前处理过的几件事里出现过，只是他一直没注意。秦信置业的某次资金流转，中间过了一手“明远教育基金”；林伯年的嘉宴投资，和季明远控制的另一个离岸账户有过往来；甚至郑秋白的白鹭基金会，也曾通过明远教育基金走过一笔“项目合作款”。
“原来是你。”水方文低声说。
他把名单转发给了苏晚晴，附了一句：“季明远，明远教育基金理事长。可能是混沌议会在国内的核心财务操盘手。建议先查他的账户和关联公司，但不要打草惊蛇。这个人可能比郑秋白更隐蔽。”
苏晚晴回得很快：“收到。我今晚就报上去。你那边先别动。”
水方文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窗外已经全黑了，书房里只有台灯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他盯着那张名单，脑子里慢慢成形一个更大的轮廓。
郑秋白负责海外的物流和洗钱，林国栋负责国内的人员和物资运输，季明远负责整个资金池的调度和分流。这三个人各管一摊，平时不直接联系，只通过那个加密邮箱和几个中间人沟通。如果林国栋没有走到绝路，这些人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在同一张纸上。
“七个人。”水方文轻声说。名单上还有六个名字，其中三个他连听都没听过，另外三个隐约有印象，但都藏在很深的商业或公益外衣下。这些人分布在上海、深圳、香港和海外。他们组成了混沌议会在国内的核心层。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夜风很凉，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翻动。他扶着栏杆，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那些灯光底下，有人在吃饭，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哄孩子睡觉。他们不知道，就在这片灯光里，有一张网在悄悄地收拢。
“季明远。”水方文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回到书房，打开当铺App，输入了这三个字。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
【目标“季明远”已被系统标记。该目标在混沌议会核心层中承担“资金中枢”职能，掌握议会大部分国内洗钱通道和境外资金池。系统提示：该目标反制能力极强，与政商两界存在深层关联。建议宿主在充分准备后行动。】
水方文盯着这行字，轻轻点了点头。
“你藏得够深。”他说。
他关掉系统界面，给零号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接下来几天，重点盯季明远。我要知道他每一天的行程、见的人、打的电话。不要只盯他的公开活动，重点是那些看起来正常的。比如他去哪个学校做公益，去哪个基金会开会，跟哪个人吃饭。越正常，越可疑。”
零号回了一个字：“好。”
水方文放下手机，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季明远”三个字，然后用红笔圈了起来。他合上本子，关掉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名字和路线。七个人，一张网，一个资金池。秦信置业、林伯年、郑秋白、霍启安、孟广才、周海、林国栋。这些人都是外围，都是可弃的棋子。真正的核心，是季明远和他背后的那七个人。
“快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翻了个身，睡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