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坐在红木椅上,盯着手中挂断的电话,拿起茶杯又放下,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停在窗前看着夜色:“吴春江和萧玄一直知情,一直在看戏,或者如萧玄所说,人家根本不在乎我的婚姻状况。”
另一边,吴春江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抱头,身体僵直。
他意识到刚才对高育良说了“早就知道了!”
痛苦地扶住额头,双手抓着头发,身体蜷缩:“挂电话等于告诉高育良‘我知道了,这都不是事。”
抓起手机给萧玄打电话。
电话接通。
凑近话筒,声音颤抖:“义父,救我!”
萧玄刚脱掉上衣准备进浴室,听到手机震动,疑惑地拿起手机,听筒里传来“义父”二字,他手抖了一下,瞪大眼睛盯着地板:“这家伙又干了什么?是不是把院士的关门弟子、锁门弟子、跳窗弟子都骗来了?”
吴春江声音带上了哭腔:“高育良跟我说他离婚了,我对高育良说‘早就知道了’并挂了电话。”
萧玄猛地挺直脊背,对着手机喊道:“完了,没救了!”
吴春江靠回椅背,呼吸渐渐平稳,转头看向车窗外:‘高育良和我出事,最慌的是沙瑞金和萧玄,沙瑞金慌是因为与高育良同穿一条裤子,萧玄慌是怕汉东被打沉,搞不定就丢给搞得定的人。’
萧玄坐在床边用力揉着太阳穴:“这锅我怎么接!本以为你会向上级反映,没想到直接揽责。”
吴春江语气决绝:“那我明天早上就去自首吧!”
萧玄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下令:“冷静,先不管用什么办法把高芳芳骗回国内。”
吴春江立刻挺直腰杆:“这事我是专业的,放心,包的!”
萧玄继续下令:“这件事先不要对外宣传。”
吴春江连连点头:“嗯嗯,我还想活!”
萧玄抬头看着天花板,无奈地摇头:“第三没想到,刚擦完李达康的屁股,又轮到高育良。”
吴春江满脸讨好:“孩儿相信义父绝对能想到的!”
萧玄对着手机骂道:“滚滚滚,我没你这样老的逆子。”
吴春江果断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座位上。
秘书难以置信地看着后视镜:“解决了?”
吴春江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果然,这份工作很有挑战性啊!跟宗门老祖玩躲猫猫无聊,不如帮副部同事背锅刺激。”
秘书痛苦地闭上眼,重新握紧方向盘,身体微微颤抖。
吴春江转头看向秘书小马:“这么多年单身,对组织部工作有意见?”
马秘书连连摆手,低头看着双手:“一上岸就进组织部,历任老板都拿我的婚恋状态调侃或压榨,导致至今未婚。”
吴春江从手机里调出一份资料:“介绍个汉东大学毕业、留美攻读生物学博士、在漂亮国生物界颇有影响力的女性给你认识。”
马秘书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又迅速收回目光:“对方恐怕看不上我。”
吴春江拍了拍他肩膀:“不要小看自己,好歹是副处级干部。”
马秘书张了张嘴:“平时忙,没时间谈恋爱。”
吴春江压低声音:“她父亲权势都在我之上,但最近有难处需要我帮忙。”
马秘书愣住了:“国家说上岸包分配,对象也分配是真的?”
吴春江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膝盖:“我孩子已婚,其他子侄不争气,这才轮得到你,整个汉东你想去哪,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眼神专注地看着马秘书:“得到这位险境领导赏识,成为其女婿,未来成就不比我低。”
马秘书迟疑道:“为什么是我?”
吴春江指了指胸口:“你跟随多年,视作家人,甚至不能跟孩子说的你都知晓。”
马秘书摇头看向窗外:“女方不愿意怎么办?对方背后有不弱于老板的领导父亲。”
吴春江凑近他,语气严肃:“直接放话:她爸出事了,把柄在我手上,除非嫁给你,否则她爸必死无疑,留学费用、科研经费一分别想。”
马秘书身体后仰:“挟恩图报不太好,过不了心里那关。”
吴春江从手机里找到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的女人五官端正,气质沉稳。
马秘书评价道:“不能说很漂亮,但也不算平庸,是最合适的体制内长相。”
吴春江收回手机:“有眼缘吧?”
马秘书点头:“可以!”
吴春江把手机放回口袋:“稍后把联系方式发给你,先接触,想办法让她回国一趟。”
马秘书问道:“她若是不回呢?”
吴春江假装生气:“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就让给别人了!”
马秘书挺直腰杆,大声道:“我……保证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吴春江补充道:“我也不能拖太久,抓紧点时间!”
马秘书沉默,看着窗外的黑夜,肩膀垮了下来。
吴春江拍了拍他的膝盖:“在工作时间里顺便解决终身大事,这么想是不是舒服了很多?我年轻时也吃过老板画的大饼,要学会自我cpU,工作嘛,做久了,哪有不疯魔的!如果不知道怎么谈,可以找反贪局代局长侯亮平同志。”
马秘书猛地转头,盯着吴春江:“高芳芳,她是高书记的女儿!”
他捂住脸,身体瘫软在座椅上:“还是工作,老板为了工作居然要我去卖身。”
吴春江看着马秘书:“高书记的事你也知道了,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祁同伟是被动、屈辱地接受,而你是主动、帮衬高育良。”
马秘书长叹一口气:“时间不够啊!”
吴春江摆手:“时间不是问题,我和萧省长会帮忙拖延,有两位副部保驾护航,甚至是整个汉东省委常委遮风挡雨。”
马秘书看着车窗玻璃上的倒影,摇了摇头,自赵书记走后,老板就像变了个人,从汉东驻京办躲到临安驻京办,一天换多个地方,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在哪。
转过头,哀求道:“老板,回京州吧,再待下去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吴春江看向前方,手指在空中划过:“是该回京州看热闹了,汉东组织部长不能成天待在京师。”
伸出手做出点评姿态:“汉东沙金杯第一届无限制格斗大赛已落幕,萧萧同志蝉联冠军,新来的田国富勇夺亚军。”
马秘书闭上了眼,胸口起伏。
深夜,高育良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再次翻身,猛地坐起,摸出手机拨通号码:“萧省长,你睡了吗?”
萧玄从床上跳下,鞋子都没穿就冲出房门。
警卫员看着萧玄穿着睡衣跑过走廊。
萧玄冲到高育良门前,猛烈敲门。
门开了。
高育良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慢条斯理:“没事就是想聊聊。”
萧玄握紧拳头,猛地挥出一记上勾拳:“你有病大半夜不睡觉!”
高育良向后撤步,拉左脚下蹲,躲过这一击,随即后退关门。
咔哒一声,萧玄被关在门外。
萧玄站在门口抬脚踹门,门发出闷响,看着木纹,收回了脚——这门太贵,赔不起。
转身走回自己房间,站在墙壁前伸手摸着冰冷的墙纸:“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