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可星显然也知道这点。
闻言，他神色未变，只是嘴角掀起了一抹认命的苦笑。
“虞向导有这样的要求。”
“是对您，也是对哨兵追求者的负责。”
“这就是您和许多向导，本质上的区别。”
“虞向导，您真是很好很好。”
“如果，我们能早几年遇见您就好了。”
“那样，沐解或许就不会，这么年轻就丧命。”
“我打着追求的名义，结识过许多向导。”
“A级，b级，c级，甚至是d+级的都有。”
“我对她们谈不上多喜欢，最多只是有一点好感。”
“可是，我必须去追求她们，像狗一样，没有尊严的哄着顺着她们。”
“我所为的，只是想在年纪大一些后，能有个关系稳定的向导，为我净化体内的污染值。”
“我们……”
“只是想活的久一点，更舒服一点而已。”
虞念的回复，似乎给了严可星继续的勇气。
他的话匣子，一下全打开了。
听着他与其说是感慨，不如说是倾诉的话语。
虞念眨了眨眼，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当初，她得知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
是向导至上，哨兵为耗材的扭曲体系时。
虞念心里就暗叫糟糕。
她知道，一旦哨兵的不满和求生欲，积压到极点后。
这个联邦共和制与帝国王权并存的矛盾国度。
必然会迎来最终反噬，导致分崩离析！
刚才，严可星倾吐的心里话，显然就验证了虞念这个担忧。
严可星一个只要不死，就能前途光明的b级高阶哨兵。
连他都有被污染源掌控生死的危机感。
那么，其他更低级的哨兵们呢？
这种迫切感和迷茫感，必然更加激烈！
这看似稳固，好似花团锦簇的联邦帝国。
实则，早已摇摇欲坠了。
可这，也正是她扶摇而上的好机会啊。
虞念微微低头，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
“严哨兵。”
“你的顾虑，我都明白。”
“所以，我才没有，抨击和厌恶你追求众多向导的逐利行为。”
“因为，这本就是向哨世界的正常现象。”
“我只是觉得。”
“你和那位沐哨兵。”
“或者说，是你们这些相对年轻的中高阶哨兵们，走错了路！”
“作为一名在职向导，我必须得承认，联邦给予哨兵的真正福利和人文关怀。”
“实在是太少，也太严苛了。”
“颇有种用完就丢的渣滓感。”
“其实，我觉得我们联邦，可以增加制定一个针对性的新规则。”
“比如，我们可以仿照平民世界中的养老政策。”
“在哨兵退役后，为哨兵无偿，或者低价有偿的，提供净化保障福利。”
“当然，这样耗资巨大，管理面过宽的政策，不是一两天，一两人说，就能成功的。”
“所以啊，严哨兵，这就需要你们这些b级A级的中高阶哨兵们，共同努力了。”
“当你们靠战功，获得越来越高阶的职位后。”
“作为掌权者的你们，不就可以给哨兵群体们，牟利了吗？”
少女微微勾唇，脸上挂着清浅而柔和的笑。
她眉眼低垂。
白皙纤细的手指上，一团白金色光团，正源源不断的注入进严可星体内。
严可星觉得，他不仅是身体越来越松快。
他的脑子，也越来越清醒。
他认真听着虞念唠嗑一样的说话声，一边在心里仔细思考。
越想，严可星就越觉得，虞念这话的可行性很强！
听到最后，严可星甚至深信不疑的认为。
给退役哨兵建立“养老院”，就是解决哨兵群体后顾之忧的最优方案。
而少女最后一句总结，更是让严可星产生了拨云见日的顿悟感。
这一刻。
严可星看着坐在他身侧，正为他净化治疗的少女。
他只觉得，少女的身上脸上，甚至是头发丝上。
都闪耀着一种肉眼不可见的神性。
——虞神，才是真的神！
严可星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句话，只觉得身上充满了勇往直前的力量。
他好像，突然就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虞向导！”
“我对宇宙之神发誓。”
“我将永远膜拜您，追随您！”
“直至死亡的最后一刻。”
“虞向导～”
“其实，我也是您的死忠粉哦。”
电击椅上，严可星轻轻歪了歪脑袋。
他露出略有些松垮的领口。
一个套着指环的项链，便半遮半掩的露了出来。
虞念挑了挑眉，慢慢凑近去仔细打量。
在看清那枚指环的样式后。
虞念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严可星，长得浓眉大眼，一脸清冷的。
先前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没想到，他已经是她的四级老粉了。
有点意思。
……
严可星来时垂头丧气，满身痛苦。
离开时，他却是神采飞扬，满脸洋溢着找到人生方向的自信与从容。
前后对比，强烈的让人忍不住侧目。
虞念笑吟吟的目送着严可星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刻，虞念嘴角的怡然笑容，便逐渐增添了一抹邪性。
对于中低阶哨兵群体。
虞念的对策，向来是攻心为上。
再搭配她高超的净化实力。
很难有哨兵不为她倾倒，将她奉为神女。
而对中高阶哨兵。
虞念则多以利诱之。
她坚信。
只要让这群中高阶哨兵，觉得有利可图。
那么，他们就会对她有所偏袒和维护。
而这，就是虞念想要的结果。
她不需要这些哨兵，把她当真神一样供奉崇拜。
她只需要，在未来的某天。
当她的名字，传扬在星际宇宙的各个角落时。
这些远离权利中心的哨兵们，可以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说，“啊，原来某某某就是虞神／虞向导啊”。
届时，这些接触过她，听说过她的哨兵。
就会自然而然的变成她的信众与拥趸。
这些，就是上层最想要的民心与民意。
如果，虞念能顺利抓住民心民意。
那么，她的筹谋，就算是成功了三分之一。
……
给严可星净化完毕后，虞念意思意思的休息了十分钟，便开启了下一场治疗。
整个上午，虞念都泡在治疗室里。
她是东区救助站中，净化效率最高的向导。
当十一点的下班铃敲响时。
虞念刚净化完第六个患者。
这名哨兵的精神体，是一只漂亮的巨型变异红腹锦鸡。
他很健谈，不知道是信任虞念还是怎么回事。
这个哨兵聊到最后，居然还把自己的异能抖露了出来。
听说他的超能力，是可无视实物直接穿身而过时，虞念忍不住露出了羡慕脸。
这个诚实的反应，把哨兵逗得哈哈大笑。
听到下班铃响起时，这名叫钱炬的哨兵，还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
虞念难得起了点兴致，正想和钱炬约个时间，亲自感受一把穿墙而过的超能体验时。
紧闭的治疗室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撞开。
虞念立马起身目光锐利的看了过去。
在见闯进来的人是方明薇后，虞念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虞念！”
“你快跑！”
“向导公会来了一群人，说是抽中你作为域炎星的援战向导了！”
“她们要你即刻出发，去赫尔曼星系的边境战星，即刻入职服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