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你寻摸啥呢,这边卖粮食和菜的多,你想买啥?”江红兵看着摊子上摆的东西,花样挺多的,但是看着看着就觉得没啥意思,寻常供销社都是能卖的到的,左右不过是不限制而已。
“没寻摸啥,就看看!”
俩人说话声音有点小,走着走着,她脚步猛的一停,一个卖坛子的摊子上,摆着各种碗碟和酱菜坛子,摊主是个中年人,揣着手靠着墙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瞅着有人围过来也没有打招呼。
江红兵本来想拉着柳小萍朝前走,见她要买东西就站在远处等了等。
这边摆的东西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倒是有个带着泥土黄斑的小陶瓷杯子引起了她的注意,柳小萍蹲下来拿着看了两眼,上面带着锦鸡的图案,模样有些老旧,可杯底的红印子却扎眼的很。
繁体字,认不真切,虽然不认得是什么年代的古董,可脑子里的‘叮叮’声却做不得假。
“老板,这个多少钱啊?”
“三块!”
“三块?就这破杯子你要三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啊你,三分我都嫌多!”
江红兵听了立马炸毛,这玩意就好像是泥坑里挖来的,平常去乡下的河沟子边上的泥地里,打碎的瓷碗什么的都扔里头。
就这破东西,他瞧不出来,这人咋敢狮子大开口的???
“能不能便宜点,这小杯子我瞅着能买回家给我爸喝酒用,五毛行不?”
“三块,少一分都不卖!”
柳小萍皱了皱眉头,还是从兜里拿出了三块钱递了过去,那老板嬉笑着收了钱,边上江红兵见状,简直想呲牙。
老头子多金贵的嘴啊,喝个酒还值当用三块钱的杯子,怕不是喝的老天爷的琼浆玉露。
那老板看着俩人年轻,给钱也爽快,朝他们讨好地凑了过来,“小姑娘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喜欢的东西,我这里好东西可多着呢!”
“啥好东西,破盆烂瓦的,你是不是还想忽悠我妹妹钱,我可告诉我,我妹妹是傻子,我可不是!”
柳小萍:“.......”
当面骂人,是不是有点过了!!!
“嗐,小伙子你这话说的啥意思嘛,哪里就骗人了,我可给你说,我这摊子上那可都是上了年头的东西,你现在瞧着不值钱,等再过个几年你再看看,那都是能传家的东西。”
江红兵斜着眼看着老板,一句话没说,表情仿佛在说,你编,你继续编!!!
老板被看得尴尬,转头看向了柳小萍,这家人一看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家里条件好,这小伙子看着是个宠爱妹妹的,三块钱一个破杯子,说买就买了,今儿好不容碰到俩冤大头,怎么也得再多赚点才行。
买了个锦鸡杯子,可柳小萍的脑子里还在‘叮叮’的响着。
她没搭理老板的话,手又在其他瓶瓶罐罐上摸了摸,没啥特别的信号,直到她的手摸到了一个黝黑的黑色坛子上,脑子里的声音激动得差点戳穿耳膜。
“妈呀,这个黑色的大陶罐可真黑啊,三哥,你说买回家给我妈腌酱菜好不?”
江红兵:“......”
啊???
家里不是有.......
他才要说话,就见柳小萍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想着昨儿柳小萍的运气,他蓦地瞪大了双眼,“啊,成,成啊,多少钱啊老板,这坛子你说个实诚价吧,要是再瞎说价钱,我就去黑市举报你。”
柳小萍:“......”
老板:“.......”
啥脑子啊,黑市上谁管你这些啊!!!
最后俩人两块钱买了个大黑坛子,朝前走的一路上江红兵时不时地朝那黑色的坛子看一眼,总觉得这玩意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路上,柳小萍买了两兜子苹果,又买了三十个鸭蛋,这玩意回头可以腌成咸盐蛋,冬天的时候就着稀饭吃,也挺好的。
黑市上卖什么的都有,江红兵走到一处卖野猪肉的摊子上挪不开步了,这年头能吃上肉不容易,今儿中午一顿饭吃了他十几块钱。
说不上心疼,能这么痛痛快快的吃一顿,他心里美的很。
不过说起来也是他和小萍吃独食了,家里爸和冯阿姨都没吃到,还是有点亏心的,“老板,割五斤肉。”
“好嘞!”
“三哥,你又馋了啊?”
“哪有,我是想着我爸还有冯阿姨,大哥,二哥,二哥!!!”
柳小萍凑过来问了一句,“二哥咋了?”
江红兵没说话,手朝前头一指,柳小萍就见着那个说在家里休息的二哥江红旗,此刻带着个蛤蟆镜,嘴里叼着个烟,正靠在墙上邪魅地和人说话呢!
说着说着面上忽然收敛了笑容,朝他们俩疑惑地看了一眼,忽的掐灭了烟,朝他们俩走了过来。
“三哥,要不要跑?”
“不,不用吧,我瞅着咱们戴着头巾呢,他应该认不出来!”
柳小萍咽了咽口水,很是认可他的话,俩人齐齐转过头,这个时候割肉的人正好算好了价钱,把肉递过来的时候,俩人全伸了手,还不等他们接过来呢,肉就到了江红旗的手里。
江红兵:“.......”
柳小萍:“.......”
“胆挺大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来?”
说话的声音有点冷,俩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死道友不死贫道,柳小萍咻地转过头看着江红兵,“这是什么地方啊三哥?”
江红兵蓦地瞪大了双眼,完全是不可置信,这人怎么回事,刚刚可是她非得要过来的,他们不是亲亲好兄妹了吗?
怎么一下子就把他卖出去了?
江红旗皱着眉头看着自家不成器的弟弟,低声训斥道:“江红兵你真是出息了,带着小萍来这种地方,你给我等着,回家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你咋认出来的,我和小萍不是都蒙着脸的吗,二哥?”
“你们俩就是化成了灰,我不认得,我还能认不得家里自行车的牌子吗?蠢货们!”
柳小萍:“......”
江红兵:“......”
“把你头上的那坨屎黄色的头巾拿下来,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屙头上了呢,还有你,跟着你三哥也胡闹,回家去!”
俩人被凶得抬不起头来,实在是这个江红旗和家里的二哥,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红旗,怎么了这是?”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信步走来,斯斯文文的样子显得十分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