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来，我们准备！ ”
“你偷这个干什么？卖钱啊？”
“关你屁事儿！”
“你是干什么的？”
“片子给我！......要不一人一半？”
“滚！”
“停！”
监视器前，张一谋对着对讲机轻喊一声，“那个，刘浩存，要不一人一半说晚了，起来之后马上就要说，明白吧？”
张一谋说完之后，化妆组的老师立马上前补妆，他想了想还有细节没说，又走到片场，亲自指导动作，讲完还不忘鼓励她其他做的都不错。
陈昭野就像个小跟班学习大导演对细节的追求，有时候导演还会分享一些掌镜的思路，受益匪浅。
“怎么不敢看我。”
趁着张一谋走回监视器的时间，陈昭野打趣假小子刘浩存。
刘浩存抿着唇，扭头不看他。
因为今天躺在沙土拍戏，她和张译两人身上脸上脏兮兮的。
这几天只要脏，刘浩存都会很刻意的躲着他。
“要开始了，你快走~”
刘浩存不看人赶人。
陈昭野看着小脏孩，轻笑一声回去了。
“好！再来一遍。”
导演的工作有些枯燥，一个镜头往往拍前准备设计很长一段时间，拍摄又要重复很多遍，比电视剧拍摄考究多了。
陈昭野喜欢考究，所以即便是重复的镜头也看得津津有味。
“要不一人一半？”
刘浩存脏兮兮的小脸衬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在监视器里非常的讨喜。
“关你屁事，你是干什么的，就都有点慢了，咬文嚼字了知道吗？”
监视器前，刘浩存被叫过来坐下，她故意走到另一边坐下，离陈昭野远远的。
“知道了。”
很乖的语气。
“知道吗？”
张导又问了一遍，看着陈昭野的。
“知道了。”
陈昭野应了一声，是副导的语气。
“为什么要慢一点，不要太咬字清楚？”
刘浩存看着张一谋考核陈昭野，偷笑。
陈昭野失笑的看着张导，后者很认真的看着他。
他轻叹一口气，“咬字和重音能演绎出完全不同的人物心境，另外作品要讲究整体风格的统一，演员在演戏过程中需要自主调整断句和重音，导演需要把控整体不割裂？”
他也不知道答案对不对，但是做游戏是有这样的思路和考究。
张艺谋指尖轻轻敲了敲监视器外壳，没有立刻评判陈昭野的答案，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刘浩存身上。
小姑娘察觉到视线，赶紧收住嘴角的笑意，端正坐好，装作认真回看回放的模样。
“思路是通的，能抓住节奏、整体调性这两点，很难得。” 张艺谋缓缓开口，先肯定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人是活的，咬字含糊、语速错落，很多时候不是刻意设计，是人在情急、慌乱、防备之下本能流露出来的状态，不能拿流水线标准化思维去框死演员。”
陈昭野微微颔首，认真记下。
“行了，这条回放先看到这，调整状态，准备再来一条。场务，清一下场地沙土！”
工作人员应声散开，刘浩存站起身，下意识往远离陈昭野的方向挪了两步，低头拍着身上的尘土，小脸依旧灰蒙蒙一片。
忙碌的拍摄持续到傍晚，日戏告一段落，剧组暂时收工休整。化妆师拿着卸妆棉过来，刘浩存躲到一旁简易帐篷里擦拭脸上泥沙。
“呐。”
晚上，脸上干净的刘浩存终于不躲陈昭野了，还主动替他拿了份盒饭。
两人将盒饭放在一个高一点的板凳上，坐在小马扎上一起吃着不怎么好吃的盒饭，不过已经很不错了，剧组等级森严，盒饭也分等级，他俩吃的核心主创的餐，群演的餐就很随意。
“为什么躲我啊。”
刘浩存低着头，狡辩：“我没有躲啊。”
陈昭野拱了拱她的头，因为挡着自己吃饭了，小姑娘以为他在逗自己，也拱。
折腾了一会，两人头抵着头吃饭。
刘浩存大概觉得很好玩，笑容甜的照亮了这间简易的帐篷。
“要是一辈子能这样就好了。”
小姑娘说着不切实际的话，语气是那么甜，“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在这个过程中又一起成长。”
朝着空气修了修自己小胳膊的肌肉，“然后再一起变强！”
敦煌的晚上有些冷，不大不小的剧组只有简易的帐篷内有着明亮的灯光，周围时不时传来其他人的聊天声。
“确实要是一辈子能这样就好了。”
陈昭野理智告诉自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是感性的一面却也不停的戳着自己跳动的心脏，他渴望变强，更渴望这种并肩前行的纯粹羁绊。
“那吃完咱们继续变强，我当好演员，你当好导演！”
“我可以既当好演员，也当好导演，顺便靠游戏赚的盆满钵满。”
“哇！不愧是我看上的，你好厉害呀！”
刘浩存茶言茶语，又忍不住笑，互抵着的头颤个不停。
陈昭野没好气的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晚上还要再拍一会，早点拍完休息。”
“我想时间过得慢一点。”
陈昭野坐直，不再互抵着头，一直看着她，“我想时间快一点。”
刘浩存看着打量自己的陈昭野，低声问：“为什么。”
“我想杀青那天和你那个。”
“哪个？”
刘浩存话刚出口，就知道那个是哪个了。
刚刚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是那么温柔，此刻却敌不过这逼人的注视，心里不住的害羞，颊畔耳根烫的惊人。
“我吃好了，先走了。”
穿透帐篷的月光侵染了淡淡的青辉，柔柔的洒落在一张眉轩目秀的面容上，陈昭野笑意晏晏。
刘浩存突然又不想走了，她想坐在这小马扎上和他随便聊些什么。
聊外面的月光，天上的星星，可爱的小猫，心里的阴影，憧憬的未来......
其实什么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他。
......
与此同时，远在杭州的章若南刚刚结束自己的模特工作，看着账户余额漂亮的数字，她咬着唇，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呢。
不行！！！
忘了还有房子要买了吗？
休息吧！
你已经忙了这么久了，还拍摄了一部电影，休息一段时间怎么了，你不想陈昭野吗？
你俩多久没见面了？！
窗外的城市霓虹灯光，映照在章若南光滑细腻的脸上。
房间内传来喃喃声：
“我好想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