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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涯立在床前,夜色衬得他眉眼清冷绝尘,周身无半分多余情绪,唯有彻骨寒凉。

“我只问你们一句,谋划除掉白墨寒的主意,是你们二人谁先起的头?”

一直蜷缩在角落,沉默不吭声的白二宝,此刻连忙抢着开口。

“沈之涯,我们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计较。

都是我大哥,是我大哥嫉妒你们学识出众,次次碾压我们,心生不甘,才执意要找人教训你们的。”

“啊?”

白大宝还有些茫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脖颈子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掌。

砰……

他双眼一翻,瞬间昏死过去。

沈之涯冷冷的瞟了白二宝一眼,究竟是谁先起的意都不重要,他要的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白墨寒心软放过他们,可他不会留情。

敢动他护着的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还有鹰嘴崖的土匪,是时候该剿灭了。

沈之涯不再多言,单手拎起昏迷的白大宝,纵身跃出窗棂,身影转瞬消失在茫茫暗夜之中,无迹可寻。

夜色再次翻涌,黑影转瞬消失无踪。

第二日,白家老宅轰然大乱,白家大郎白大宝,一夜之间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白家上下四处搜寻,全村村民尽数帮忙寻找,却始终杳无音讯。

直至三日后,上山砍柴的村民,才在后山乱石荒林中,找到了瘫坐原地的白大宝。

彼时的他,衣衫破烂污秽,头发蓬乱如草,浑身沾满泥土枯草。

双眼空洞涣散,眼神呆滞麻木,时而痴痴傻笑,时而惊恐痛哭,语无伦次的疯疯癫癫。

再次返回学院时,只有白二宝一个人了,整个人都阴郁了不少,再也没有找白墨寒的麻烦。

只是时常的会盯着他的方向发呆,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阴霾与不甘。

时光流转,转眼又是几日过去了。

暮色低垂,残霞漫洒乡野,一众学子三三两两结伴归家,笑语喧阗。

白墨寒与沈之涯、到无敌三人并肩走出书院,却并未踏上归家的乡路。

白墨寒抬眸望向镇东方向,眸光微沉,轻声开口:

“走,今日带你们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到无敌闻言瞬间来了兴致,眉眼一亮,兴冲冲应声:

“太好了,那我可要好好的玩一玩。”

三人脚步轻快,不多时便踏入镇东街市。

走到街巷的最深处,一个占地最辽阔,门面最张扬气派的院落,赫然映入眼帘,金色的鎏金门匾上,龙飞凤舞刻着几个大字——聚丰赌坊。

朱漆大门半敞半掩,门口伫立着两名挎刀壮汉打手,面色凶悍粗野,眼神势利市侩。

门前人来人往,皆是三教九流的赌徒。

有人赌运亨通,满面红光,意气风发;有人输尽家财,垂头丧气,步履蹒跚。

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烟酒浊气,裹挟着浮躁奢靡,颓废癫狂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地白日聚众豪赌,夜里更是藏污纳垢,暗行阴私,是全镇人人皆知,却无人敢轻易招惹的是非禁地。

镇上官府向来对此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其盘踞多年,明眼人都知晓,这座赌坊背后,定然靠着极深的权势靠山。

三人一身素净清雅的学子青衫,身姿挺拔清瘦,眉眼清冷疏离,与周遭粗俗喧闹,鱼龙混杂的环境格格不入,一眼便格外醒目。

门口两名打手见状,眼底瞬间掠过几分轻蔑不耐,立刻上前伸手阻拦,语气敷衍又傲慢: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不好好读书,来这种地方凑什么热闹,赶紧走开!”

白墨寒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随手从怀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白银,反手抛了过去。

“年纪小,有钱就行。”

打手掂了掂手中分量,脸上的轻蔑瞬间烟消云散,立马堆起谄媚的笑意,连连躬身:

“哈哈哈……!小少爷说得是,几位里边请,里边请!”

在这些势利打手眼中,无关身份出身,能掏出真金白银的,便都是贵客。

三人相视一眼,神色淡然,抬脚迈步,径直踏入赌坊大堂。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喧嚣嘈杂瞬间将人彻底裹挟。

偌大厅堂之内,赌桌林立,人声鼎沸。

无数赌徒在此一掷千金,孤注一掷,每个人眼底都盛满了极致的贪婪与疯狂。

高台一侧,管事负手而立,一双阴鸷狭长的眼眸冷冷扫视全场,牢牢掌控着整场赌局。

入坊之后,三人默契分开行事,各自落座。

白墨寒随意挑了一张押大小的赌桌坐下。

周遭一众赌徒见他年纪稚嫩,乳臭未干,纷纷投来戏谑打量的目光,少不了一番打趣调侃。

“哟,这小娃娃断奶了吗?也敢学着大人来赌钱?”

“哈哈哈!小孩子家家别贪玩,输了可是要被割小鸡鸡的!”

“就是,没了可再也长不出来了。”

满桌戏谑嘲讽萦绕耳畔,白墨寒全然无视,神色平静无波,取出一锭银两,随手稳稳押在“大”的位置上。

荷官抬手摇骰,落定开盅。

三点骰子落地,一十四点——开大!

银钱立刻翻倍,稳稳落袋。

周遭众人皆是微微诧异,只当他是运气爆棚,一时侥幸。

可接下来的每一局,白墨寒看似随心所欲,随意落注,毫无章法,却局局必中,从无失手。

短短不到一刻钟,他身前的银钱便层层堆叠,堆积如山。

从最初的一锭银两,暴涨至近千两之多,看得周遭赌徒瞠目结舌。

另一侧,沈之涯选的是牌九对局。

他不贪不躁,分寸有度,虽并非每局皆赢,却稳中获利,片刻功夫也稳稳赢下百余两银钱。

唯独道无敌运气欠佳,随性乱押,兴致勃勃,一百两本钱,转瞬便输得所剩无几,堪堪见底。

高台之上的管事,早已将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几分。

他缓步下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看似恭顺,暗藏试探:

“几位小少爷玩得可还尽兴?楼下台面太小,玩法简陋,委屈贵客了。

不如移步楼上贵宾雅间,玩些更刺激,更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