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廖文清说自己不配进黑衣社后,张尘心里咯噔一下,
一番盘问下来,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廖文清对黑衣社的核心内情一无所知,不过是个任人差遣的底层喽啰,
不过通过廖文清的证词也是坐实了张尘此前的推断:兵部侍郎确实是朝廷的内奸,
此人虽并非黑衣社在册成员,却是凉州本土出身,自幼信奉黑衣社,此番他暗中倒戈,不仅泄露了朝廷五百万两饷银的运送路线,还暗中派人截杀了兵部尚书外派的十名传信官,彻底斩断了朝堂的消息通路,
这个廖文清也是凉州人,不过他对黑衣社没那么大的忠诚,只是因为害怕牵连家人才听黑衣社的话,
在良心发现阻止房哲喝有毒的水后,他也被黑衣社视为了叛徒,被下令处决,
行刑时,他赌命一搏,熟知黑衣社行刑规矩的他清楚,对方素来以长剑穿心处决叛徒。于是在剑锋刺来的瞬间,他借着身形微动悄然偏开身躯,堪堪避开心口致命要害,借着伤势瞒天过海,随后被狄仁杰一行人救下,辗转来到此处,
身为底层,黑衣社的核心机密、高层部署,廖文清一概不知,口中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碎杂事,
所幸审讯并非一无所获,一条相对重要的线索清晰浮出水面,荒山古堡的主人王蔷,正是黑衣社的坤位圣骑士,此前押送途中失窃的五百万两朝廷饷银,便是由他派人暗中转移搬走,
再三确认廖文清已然吐露全部所知、再无隐瞒之后,张尘抬掌劈在他后颈。
廖文清双眼一闭,当即软软晕厥在地。
“好好睡一觉吧,下次睁眼,或许便是刑场了。”
这种叛徒不杀,如何能告慰龙武卫数千将士的在天之灵,
张尘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房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脑中飞速推演饷银的去向。
狄仁杰曾提过,他在荒山古堡中见过贴有龙武卫封条的木箱,当初众人便推测箱中所装正是失窃饷银。可昨夜狄仁杰与曾泰率军重返古堡彻查时,所有木箱已然消失无踪。
饷银,早已被人连夜转移。
张尘轻轻按住眉心,低声轻叹:“还是慢了一步啊。”
如今他黜置使的身份已然公开,再滞留刺史府多有不妥,刺史府是曾泰处理公务的重地,自己久居于此,只会徒增不便、干扰政务,
思虑至此,张尘索性移步前往都督府理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夜色渐深,但都督府内却灯火通明,
案桌之上,各地文书堆积如山,凉州下辖各县的灾情呈报、财政明细、民生台账层层叠叠,摆满了整张桌案,
张尘端坐案前,沉心静气,逐一翻阅处置,
就在他埋头处理公务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传来。
小桃神色慌张地推门闯入,气息纷乱,
张尘疑惑地询问,
“小桃,这么着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桃一手按着胸口,大口喘息良久,才勉强稳住气息,回道,
“元芳大哥和狄春哥哥他们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女人,狄先生让我请你去刺史府。”
张尘当即动身,跟着小桃来到了刺史府,
厅堂之内,狄仁杰正与李元芳闲谈,见张尘到来,二人当即起身相迎,
张尘目光落向李元芳,略带疑惑开口
“元芳,就送个信而已,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元芳面露无奈,语气带着几分郁结,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我就来气,我跟狄春按照薇儿夫人的嘱托去吉祥巷给红姑送信,可整条吉祥巷内,唯有归义伯府一处宅院,我们以为红姑就是伯府中人,便上前叩门拜访,未曾想入府之后,迎接我们的不是红姑,而是无数的机关,我和狄春就这么被抓了。”
“嗯?”张尘有些意外,“他归义伯也就是个五品伯爵,怎么敢抓你这个正三品千牛卫中郎将呢?以下犯上,光凭这点,我就能直接废了他的爵位。”
李元芳见状连忙解释,
“观云,我这个受害者都还没生气呢,你生什么气,事发突然,而且当时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就没有亮明身份。”
“什么不对劲?”
“被抓住后,归义伯质问我是什么人让我们给红姑送信,那个语气让我感觉这个归义伯和红姑之间是敌对关系。”
张尘皱紧了眉头,
“也就是说王锴把你们当作了跟红姑一伙的才将你们抓起来,那么问题来了,那个薇儿夫人为什么要让你们到归义伯府送信给敌对的红姑,这不是坑你们吗?”
“至于这点还是由薇儿夫人自己跟你说吧。”
言罢,李元芳转身走入里屋,将一人轻轻引了出来,
女子身姿端庄温婉,一身紧制紫袍勾勒出曼妙挺拔的身段,气度雍容,宛若世家闺秀,紫衣衬人,风雅有度,许嵩诚不欺我也,
李元芳引着薇儿走到张尘身前,为二人相互引荐:“观云,这位便是薇儿夫人,此前荒山古堡,便是她出手相救,此番我与狄春被困归义伯府,亦是她暗中周旋,助我们脱困脱身。”
随即他又看向薇儿,郑重介绍:“夫人,这位便是我与你提及的当朝宰辅张尘,此番奉旨巡察凉州的黜置使、凉州大都督。”
薇儿闻言,身姿微俯,落落大方地欠身行礼,语态恭谨温婉:“民妇薇儿,见过黜置使大人。”
“夫人不必多礼。”张尘抬手虚扶,语气平和淡然,
在请薇儿夫人坐下后,张尘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薇儿夫人不是在古堡吗?怎么会在归义伯府?”
薇儿莞尔一笑,
“我就是红姑。”
这句话让张尘有些懵,
“薇儿夫人你就是红姑,你还是荒山古堡的女主人,然后你在古堡写信让元芳他们去归义伯府交给你自己,夫人你玩的挺花啊。”
薇儿解释道,
“当时在古堡发生了一些事,即便我说我是红姑元芳他们也不会信,我只能出此下策。”
张尘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也不对啊,归义伯既然跟红姑是敌对关系,那你是怎么进入归义伯府的?”
薇儿叹了一口气,
“大人有所不知,我丈夫王蔷跟归义伯王锴是亲兄弟,两人都是黑衣社的人,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我就是红姑,所以我能住在归义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