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一众盐贩是从卧虎山庄葛天霸那里以200文一斗的价格进的盐之后,张尘眸光微冷,缓缓扫过何五奇与在场所有商贩,
“若所言属实,本阁可既往不咎,饶恕尔等罪责。不过,盐价必须给我改回来,如果再让我知道扬州境内,有谁家的盐还敢定那么高的价,那就别怪本阁的刀锋利了。”
话音未落,周遭钦差卫队将士齐齐拔剑出鞘,凛冽的寒光骤然划破空气,森然的杀意笼罩全场,
何五奇率先表态,
“五奇明白。”
其他商贩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不同意不行啊,钦差卫队手中钢刀的反光把他们的脸都给照亮了,
在问清卧虎山庄存放盐的仓库位置后,张尘就让盐贩们各回各家了,
钦差卫队的卫队长来到张尘面前,询问,
“阁老,既然知道幕后之人,您就下令吧,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立刻带人包围卧虎庄。”
张尘扬起嘴角,
“哦?你真的以为这个卧虎山庄的葛天霸就是此次事件的幕后之人?”
卫队长震惊了,
“难道说,刚才那群盐贩在说谎?”
张尘摇了摇头,
“不是说谎,只是这些商贩可能接触不到真正的幕后之人,这个葛天霸的10万多石食盐储备确实很多,如果这些都是私盐也就罢了,可如果是邗沟上丢失的官盐,那么这十万多石对于丢失的官盐来说就只是九牛一毛。”
卫队长也反应过来,
“属下明白了,葛天霸恐怕是真正的幕后之人刻意推出来的挡箭牌,用来掩人耳目、转移视线。”
张尘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
卫队长连忙拱手道,
“阁老洞察入微、探案如神,末将万分钦佩,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还请阁老示下。”
张尘冷笑一声,
“不论这批盐是私盐倒卖,还是失窃官盐,葛天霸这十万多石盐的来路本身就疑点重重,只要查清来路,剩下的事应该就好办了。”
闻言,卫队长当即上前一步,主动请缨,眼神炽热:“此事交由末将便可,末将定当彻查到底,摸清所有盐货来路,绝不辜负阁老信任!”
张尘诧异地看着卫队长,
“你?为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出身名门。”
卫队长拱手道,
“末将荥阳郑氏,郑玉,不瞒阁老,末将自幼痴迷断案之学,最喜研读各类刑案卷宗,一直盼着能亲身勘破谜案、缉拿真凶,这些年来,末将床头常年摆放着您的《张尘探案》集,天天晚上看,不看我睡不着。”
张尘疑惑道,
“既然酷爱断案,为何弃文从武”
“我天资愚钝,唯独偏爱刑案,对科举经书毫无兴致,族老判定我科举无望,便安排我从军历练。”郑玉坦言道,语气带着几分释然,“未曾想,我在习武练兵上略有薄赋,一路打拼,坐到了卫队长之位。”
张尘点点头,
“原来如此,既然你有心于此,那此事便交由你查办。”
郑玉心中大喜,连忙谢恩,随即又略显局促地开口:“末将遵命!只是…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说。”
“听闻阁老的《张尘探案六》即将成书,此番查案,可否将末将之名记入书中?”郑玉眼中满是期待,语气恳切,“就写荥阳郑氏郑玉,英勇果敢、以身涉险、助力破局,无愧于世家家风便可。”
张尘嘴角抽搐,
“你小子挺尖啊,行,本阁成全你。”
“多谢阁老!”郑玉喜不自胜,意气风发,“此番末将定当全力以赴,日后回族中,也好让一众族老知晓,我郑玉从未给荥阳郑氏蒙羞!”
“去吧。”张尘笑着摆了摆手。
待郑玉躬身退下,张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感慨:“五姓七望的世家子弟,竟还有这般有趣的人物。”
对于氏族,张尘并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恶感,反正你再牛逼也不会比我牛逼就是了,惹到我,就按照族谱一个一个解决,
人只要有能力,有私心,在古代这种开放生育的情况下,必会出现氏族,
张尘要是想,以后也会出现一个齐鲁张氏,穿越前张尘是山东人,穿越后不知道,
收敛思绪,张尘即刻命人在扬州全城张贴告示,昭告万民:官府已规整盐市,盐价定为四十文一斗,若有商贩胆敢私抬盐价,百姓可直接前往钦差行辕检举揭发,
告示一出,全城欢腾,饱受高价盐压榨的扬州百姓奔走相告,盐铺门前转瞬排起长龙,烟火市井间尽是喜色,
正所谓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有人欢喜有人忧,
隐秘的铁手团据点之内,宗主听闻消息,怒拍案几,声色俱厉:“好个张尘!竟敢断我财路!”
一旁属下满脸肉痛,连连抱怨:“宗主!此前盐价四百文一斗,如今跌至四十文,咱们每斗盐足足少赚三百六十文,损失实在惨重!”
宗主眼底戾气翻涌,冷哼一声,语气阴鸷:“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少赚点无妨,只要垄断货源,不愁无利可图,传令下去,全员出动,就按40文一斗的价钱,尽数收购扬州市面所有流通食盐,没了盐源,我倒要看看张尘如何稳住民心。”
属下不敢耽搁,连忙领命而去,可一段时间后,便神色慌张地折返而回,面色凝重:“宗主,大事不好!”
宗主眉头紧蹙,面色不耐:“慌慌张张,出了何事?”
“那张尘早有防备!”属下急声禀报,“他下了新规,所有盐贩单次售盐,不得超过两斤!即便咱们全员出动,不眠不休收购,想要清空扬州所有盐货,至少也要耗时一月之久!”
宗主闻言,闭目良久,终是气极反笑,语气冰冷刺骨:“好,好一个张尘,居然预判了我的行动。”
属下满心焦灼,拱手询问:“宗主,如今局势被动,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宗主双目骤然睁开,眼底寒光乍现,沉声下令:“传信云姑,让她立刻行动。”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