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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张尘卧室的房门被敲响,宁无双招呼道,

“大人,颖王元齐派人捎来一封信。”

屋内传来张尘慵懒的声音,

“进来吧。”

宁无双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地凌乱的衣服,

走进卧房,张尘躺在床上享受着事后的安宁,一旁葛亚云容光焕发喘着粗气恢复着剧烈运动后的体力,

宁无双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而且以后是一家人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笑盈盈地将信交给了张尘,

张尘抬手接过,指尖拂过纸面,展开扫览一眼,唇角当即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

身侧的葛亚云纤长玉臂轻舒,温柔揽住他的臂膀,顺势凑近肩头,柔声问询:“元齐信中说了什么?”

张尘将信函转手递给她,语气裹挟着满满的不屑:“元齐邀我今夜赴宴,美其名曰为白日的失礼赔罪。”

葛亚云垂眸看清信上的字句,俏脸骤然露出几分惊色:“他把宴席设在船上?地点竟是邗沟?”

张尘微微颔首,眼底寒色渐凝:“他为了引我前去,特意用了激将法,谎称要为葛天霸洗刷污名,邀我同往探查,以此证明邗沟覆船一案与葛天霸无关,还言语挑衅,说我若是心生畏惧,大可不去。”

葛亚云眉心紧蹙,眸底满是担忧,轻声叮嘱:“元齐老谋深算,此番必定布下天罗地网,你此行千万多加小心。”

张尘抬手,指尖温柔拂过她柔顺的青丝,语气慵懒又笃定:“乖乖在此等我回来,待我归来,我们继续。”

温热的气息萦绕耳畔,葛亚云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羞赧地偏过头,嗔怪道:“哎呀,你真是讨厌。”

张尘朗声大笑,心绪坦荡无畏,随后在宁无双的照料下起身更衣,独身一人,从容赴约。

………………

夜色沉沉如墨,笼罩千里邗沟,唯独沿岸码头灯火璀璨,流光映水,将暗沉的夜幕撕开一片通明,热闹表象下暗藏汹涌杀机,

颖王元齐负手立于船头,目光沉沉望向浩渺河面,周身气度威严,暗藏城府,

一道高大身影快步上前,躬身垂首,低声问询:“宗主,他当真会来?”

“龙风,你在质疑本宗主的决断?”元齐声线低沉,自带不容置喙的威压,

“属下不敢!”龙风连忙俯首,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只是属下担忧,若是他看出这是我们的陷阱,避而不来,我等该如何应对?”

“没有万一。”元齐断然打断,眼底掠过一抹深谙人心的冷光,“张尘必定会来,他多半早已察觉这是圈套,可此人太过自信,已然自负成性,而这,正是我们杀掉他的最好机会。”

话音方落,一名属下疾步奔来,神色慌张,语气急促:“王爷!他……他来了!”

元齐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淡淡开口:“你看,本王所言不虚。”

龙风当即拱手躬身,语气满是敬服:“宗主深谋远虑,属下万分钦佩!属下这就传令各堂主,全员戒备,静待时机!”

“去吧。”元齐微微抬手,语气淡然。

夜风倏然拂过江面,卷起微凉水汽,扫过元齐眉眼。他心神一凛,眼底微动—来了。

循声望向码头入口,只见夜色之中,张尘孤身独行,步履从容不急,一步步朝着船头方向缓步走来。

下一瞬,元齐瞳孔骤然猛地一缩,因为他刚才好像看到张尘瞬移了,

“是错觉吗?”元齐揉了揉眼睛,等再睁开眼时,瞬间呆住了,因为张尘此刻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要知道刚才张尘距离他至少有一百米的距离,

元齐流下了几滴冷汗,

张尘面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疏离浅笑,声音平和清亮,掩去眼底锋芒:“张尘如约赴宴。只是未曾想到,颖王殿下如此风雅别致,将宴席设于邗沟游船之上。”

元齐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与忌惮,收敛神色,褪去方才的错愕,换上一副从容客套的模样,抬手相让:“张阁老肯赏脸莅临,乃是小王的荣幸,请。”

“请。”

二人并肩拾级登船,船工即刻起锚解缆,乌篷大船缓缓驶离灯火喧嚣的码头,朝着漆黑幽深的邗沟江心缓缓行驶,

甲板之上,早已备好精致桌椅,陈设规整,看似是一场闲适酒宴,毫无杀伐之气,

元齐落座主位,抬手轻轻一拍。

顷刻间,仆从鱼贯而出,珍馐美酒接连上桌,琳琅满目,数名舞女身着霓裳罗裙,款款入场,身姿曼妙,舞步轻盈,一派歌舞升平的祥和景象,全然看不出半分杀机,

可张尘眸光澄澈,心念通透,早已洞悉一切,整艘游船之上,杀机层层蛰伏,暗藏无数精锐杀手,最近的一批,便隐匿在他身下座椅的夹层之中,屏息敛气,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朝他进攻,

不仅如此,眼前佳肴醇酒,看似鲜香诱人,实则皆被人暗中下了奇毒,此毒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所以一些医师收徒会收鼻子灵的,

世上根本没有真正是无色无味,所谓的无色无味只是人闻不到罢了,但对于嗅觉灵敏的动物来说,这种只是小儿科,他左袖蛰伏的蝮蛇早已生出异动,悄然示警,

张尘心中淡然一笑,毫无惧色,他修炼蛤蟆功,身具百毒不侵之体,寻常毒物于他而言,不过儿戏,

当着元齐的面,他坦然落座,举杯畅饮,举箸大快朵颐,神色自若,全无半分异样,

一旁的元齐看得满心惊疑,眉头紧锁,心底阵阵发沉,他死死盯着安然无恙的张尘,甚至暗自怀疑手下是不是把菜送错了,把有毒的送到自己这了,

本想在动手之前小酌几杯,松弛心神,可眼下酒菜皆疑,他半点不敢入口,身为习武之人,征战前夕无酒助兴,心中难免平添几分沉闷与别扭,

江风渐烈,游船缓缓行至邗沟最中央,四面皆是茫茫江水,孤立无援,退路尽绝,

元齐眸光骤然一冷,抬手猛然一挥,

悠扬舞乐骤停,所有舞女敛身退场,片刻之间,甲板之上歌舞升平的假象尽数褪去,空气瞬间凝滞,凛冽杀机席卷四方。

张尘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精光,心中了然:终于,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