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月氏国换大盘的行为,张尘非常疑惑,思考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莫非是为了牟利?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眼前这个看似华贵的黄金大盘,或许只是表面镀金,内里实则是铁或其他廉价材质。这个猜想合情合理,真金与普通金属的价值天差地别,足以成为月氏国铤而走险的理由。
心念至此,张尘不动声色地抬手托起大盘,粗略掂量过后,眉头骤然死死拧起,
这假黄金大盘的分量,竟与真品几乎分毫不差,
学过物理的都知道,质量=密度*体积,黄金的密度是铁的两倍有余,若这大盘只是外层镀金、内里为铁,同等体积下必然比纯金大盘轻盈许多,可如今体积相同、重量近乎一致,足以证明这大盘的主材,大概率还是黄金,
而且黄金大盘采用的是浇筑法,用这种技术讲究一气呵成,想要镀金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对方这么做是为了啥,
层层思索间,张尘目光骤然一凝,锁定了大盘唯一的特殊之处,那个黄金树机关,
整个大盘通体浑然一体,唯一能动手脚的,便只有内部暗藏机关结构的黄金树机关了,
他瞬间收敛所有疑虑,神色如常,佯装毫无察觉,当即命人将黄金大盘妥善抬下,任由殿内宴会照常进行,
夜色渐深,宴会落幕,月氏王差斥亲自安排使团歇息,为众人安置了妥当的住处,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原本闭目休憩的张尘骤然睁眼,身形一晃,已然悄无声息地掠出房间,直奔存放黄金大盘的牙帐而去,
负责守卫黄金大盘的士兵们见张尘过来连忙行礼,
“张阁老。”
张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些银子,
“大家守卫黄金大盘辛苦了,连宴会都没去上,这些钱给兄弟们分一下,大家可以在月氏国内耍一耍,吃点喝点,不过明天早上一定要回来啊,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
“可是阁老,我们还要看守黄金大盘。”
“我睡不着,正好帮你们看着,你们要不愿意的话我就走了。”
说着,张尘将银子揣回怀里,转身准备走,
“别!别!别!”
最终,士兵们一人一块银子,乐呵呵地走了,
待士兵们走远,张尘掀开黄金大盘的盖子,照着武则天之前演示的样子,按动机关,
伴随着细微的机括转动声,大盘中心缓缓开启,一尊精致的纯金小树缓缓升起,
张尘目光锐利,瞬间捕捉到了异样,相较于此前所见,这棵金树的枝杈间,隐秘多出了数根纤细的中空管子,
下一秒,这几根管子同时发射出弩箭,
张尘手腕翻飞,残影乍现,瞬息之间便将所有激射而来的弩箭稳稳接下,看着弩头隐隐泛出的绿光,肯定是淬了毒的,
转瞬之间,张尘就想明白对方的用意,是想借和亲使团之手,刺杀吉利可汗,即便刺杀没有成功,突厥与大周朝的邦交也会彻底破裂,届时,原本主和派的吉利可汗,极有可能被国内主战派裹挟,引发两国战乱,
可这么做对月氏国究竟有什么好处?即便两国关系破裂,事情结束后,大周肯定会意识到你月氏国从中作梗,大周跟突厥的战事能不能打起来不一定,但是灭你月氏国是一定的,
还有一点让张尘百思不得其解,整件事差斥和沙尔汗绝对逃不了干系,可沙尔汗是沙伯略的儿子,差斥是杀死沙尔汗的凶手之一,本应互为仇敌的两人是怎么合作起来的?
张尘想不通,于是干脆不想了,看着手中的弩箭,张尘心生一计,开始忙活起来,
第二天,天刚破晓,和亲使团整装启程,差斥亲自率众相送,礼数周全,场面热忱,无人察觉昨夜的暗流涌动,
赶路途中,曾泰看着沿途风光,感慨月氏国待客之道周到妥帖,张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队伍后方,李元芳与武元敏却是满心郁结,神色忧虑。离突厥王庭越来越近,若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武元敏终究难逃嫁给吉利可汗的命运,
心急如焚的李元芳策马提高速度,追上并行的张尘,压低声音急切问道:“观云,我和元敏的事,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张尘侧眸瞥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啧啧,如今倒是张口闭口元敏了。”
打趣过后,他看着二人焦灼的模样,正色道:“办法我早已想好,也提前布置妥当了,余下的,便看你们二人的造化了。”
李元芳还想追问细节,张尘却已然拉动缰绳,策马疾驰而出,转瞬远去,
无奈之下,李元芳只得折返,轻声安抚心绪不宁的武元敏。
一路车马颠簸,长途跋涉,和亲使团终于踏入突厥地界。
吉利可汗早已提前收到传报,亲自率领一众亲卫出城等候迎接,声势隆重,
“观云,好久不见,咦?怎么感觉你没什么变化呢,我记得第一次在幽州见到你时你就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这个样子,看到你我就想到了在幽州的时候。”
张尘含笑回礼,
“可能是我还年轻吧,毕竟我才23岁,可汗陛下竟然亲自来迎接,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两人寒暄了一番,张尘给吉利可汗介绍此次和亲的主角,
“可汗陛下,那位就是送予您和亲的迎阳公主。”
吉利可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落在武元敏的面容之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这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数被心思缜密的张尘捕捉,他此前便通过罗网在突厥的情报得知,吉利可汗宠信的几位妃嫔,皆是体态丰腴、容貌明艳的类型,
而武元敏面容稚气、身形单薄,恰好与可汗的喜好截然相反,
现在看到吉利可汗的反应,这下张尘对那个计划更有把握了,
吉利可汗虽是心底暗自斟酌,却也深谙邦交礼数,很快敛去眼底的细微异样,抬手笑着对武元敏示意,言语温和有礼,尽显一国之君的气度,
周遭突厥将士分列两侧,目光齐齐落在大周使团身上,气氛肃穆而隆重,
武元敏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抵触,依着宫中习得的礼仪微微屈膝回礼,眉眼间却难掩一丝拘谨,
李元芳立于侧后方,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指尖暗自攥紧缰绳,满心都是忐忑,只盼着张尘许诺的计策,能顺利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