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大营内,正准备召集手下去长安鬼市探查的卢凌风,刚踏入营帐,数名金吾卫亲兵便一拥而上,死死将他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力道沉猛,根本不容挣脱,
变故突如其来,卢凌风瞬间懵在原地,他抬眼望向身前缓步走来的金吾卫大将军陆仝,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出声质问:“大将军,这是为何?”
陆仝面色复杂,手中麻绳已然备好,上前便利落捆住卢凌风的双臂,层层缠绕,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动作干脆,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的歉疚:“卢凌风,本将军心里也着实不忍,但你得罪了逍遥王,他命我将你押往逍遥山庄。”
卢凌风不解,
“我怎么可能得罪逍遥王,我今早去逍遥王府拜访的时候,逍遥王还笑着给我签名呢。”
陆仝指尖用力,将绳结死死勒紧,打成一个无从挣脱的死结,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奉命行事。”
“不对啊。”卢凌风突然想到了什么,震惊地看着陆仝,“金吾卫乃天子禁军,逍遥王怎么能命令的了金吾卫呢?而且大将军您也…”
陆仝闻言,略显尴尬地抬手挠了挠面颊,缓缓道出缘由,
“这个嘛,原则上逍遥王确实无权命令金吾卫,但是,逍遥王本身就是原则,金吾卫中有不少将领都是当年跟过逍遥王的。”
“包括大将军您吗?”
“没错。”陆仝点点头,“当年天后驾崩、狄公辞世,朝堂动荡不安,契丹趁机兴兵,大举进犯边境,彼时逍遥王尚未封王,身居宰相之位,先帝亲点他挂帅出征,我当时就在其麾下效力。”
陆仝陷入了回忆,
“逍遥王用兵如神,麾下将士势如破竹,连破契丹数道主力大军,当时的很多将领包括我都因为那次的军功被升为了将军,所以逍遥王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基本上你能叫出名字的将军都跟他有点关系,后来我转入金吾卫,辅佐太子,才升任今日大将军一职,但只要逍遥王的命令不伤及太子根基、不违储君利益,我便不能推辞。”
说完,陆仝拍了拍手,
“行了,卢凌风,该上路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了逍遥王,逍遥王命我亲自押着你去逍遥王府,放心,到时候我会替你求情的,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卢凌风眼前闪过了走马灯,回忆自己是怎么得罪了张尘,但左想右想,都没有想出来,
难道是范阳卢氏中有长辈得罪了逍遥王,让逍遥王将火撒到了自己身上,逍遥王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两人终于是来到了逍遥王府,
下人早已在门口等着,
“敢问可是金吾卫大将军陆仝?”
陆仝上前行礼,
“正是,陆仝奉命押卢凌风前来。”
“太好了,王爷已经在里面等你们了。”
说完,下人领着陆仝和卢凌风走进了逍遥王府,
卢凌风因为早上来过一次,知道张尘在院子内养了一只老虎,所以走的格外小心,
可当经过那个院子时,卢凌风惊讶地发现院子内的老虎已经不见了,不禁询问道,
“敢问那只叫大橘的老虎呢?”
下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中郎将待会就知道了。”
谜语人最讨厌了,卢凌风心中瞬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下人的带领下,陆仝和卢凌风终于是在花园中见到了张尘,那只叫大橘的老虎此刻正匍匐在张尘的腿边,享受着张尘的爱抚,
主客位置,吏部侍郎裴坚正端坐其上,
卢凌风看到裴坚,心里咯噔一下,像做贼似的环视一圈,
陆仝押着卢凌风走到花园中央,
“金吾卫大将军陆仝拜见逍遥王,一别多年,逍遥王风采依旧。”
张尘点点头,示意陆仝坐到副客位上,
紧接着张尘、裴坚、陆仝全都看向卢凌风,
啪—!!!
张尘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
“大胆卢凌风,你可知罪?”
卢凌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卢凌风不知自己何罪之有?”
“不知?”张尘轻笑一声,“冒充自己表哥,勾引自己未来的表嫂,私定终身,行此乱伦之事,你还说你不知。”
陆仝震惊地看着卢凌风,这么刺激吗?
卢凌风连忙解释,
“事情不是这样,听我解释。”
张尘坐直了身子,
“行,我们就听你解释,不过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我这只大橘可还饿着肚子呢。”
大橘也适时吼了一嗓子,
吼—!!!
卢凌风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原来他的表哥萧伯昭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明明跟裴喜君有婚约,却整天出入风月之所,出征前,裴喜君设宴邀请萧伯昭,但萧伯昭已经喝的烂醉如泥,就让卢凌风代替自己赴约,
卢凌风原本是想告诉裴喜君关于萧伯昭的真面目,可月色皎洁,宴席清雅,二人相见之后,竟莫名心生好感、互生情愫,
月色下,裴喜君抚琴,卢凌风舞剑,那剑舞的,意味深长,
事已至此,卢凌风终究心软,不忍亲口打碎裴喜君心中对婚约的美好期许,而且跟自己未来表嫂生情这种事也没有那么光彩,当晚就匆忙离开,并且准备以后都不会再见,
于是乎,一个误会就这么诞生了,
花园之中,张尘与陆仝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悄然摸出瓜子,边嗑边听,神态闲适,唯有裴坚单手扶额,满脸无奈与苦恼,眉宇间尽是头疼之色,
就在此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假山暗处走出,步履轻盈,眼含泪光,
“萧郎……”
熟悉的温柔女声入耳,卢凌风身躯骤然一僵,猛地循声转头,只见裴喜君眼眶泛红,眸中噙着水光,小跑着向他奔来,
“我跌跌撞撞奔~想你~你也不~能~一个人离去~”
“老师您别唱了。”裴喜君叉着腰,不满地看着张尘,
张尘也只能闭上嘴,感叹道,
“这有了情郎就忘了老师啊。”
一旁的裴坚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别说老师,连亲爹都忘了。”
裴喜君的脸唰得红了,
“哎呀,爹,老师,你们就知道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