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张尘却不打算走了,他要搞明白是谁给独孤遐叔下的药,又为什么给他下药,
案件的味道深深吸引着张尘,
听闻独孤遐叔提及,文庙深处尚有一间空置厢房,他当即打定主意,暂且借宿于此,查明真相,
听到张尘要在这里住,独孤遐叔让张尘去找文庙的衙役吉祥,这事是他在管,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轻响,斑驳的庙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形敦实、面容憨厚的青衣汉子踏了进来,步履沉稳踏实。
“这位便是吉祥。”独孤遐叔适时出声介绍。
张尘抬眸望去,双目微微一眯,眼底神色悄然沉敛。
眼前的吉祥看似粗朴杂役,身形却极为宽厚,每一步落地都稳如磐石,周身隐有敛而不发的劲气,绝对是有武功傍身,而且还不弱,差不多是一流的水平,
这样的高手竟甘于隐匿乡野文庙,做个默默无闻的杂役?
一丝浓烈的疑虑,悄然在张尘心底生根发芽,
独孤遐叔不知其中蹊跷,只热心替张尘开口,询问吉祥可否通融,让张尘暂住庙中。,
吉祥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张尘脸上的刹那,瞳孔骤然微缩,不是因为他认出了张尘,而是因为张尘道骨仙风,容貌清绝俊秀,风华逼人,竟是俊美得让他心生几分局促与自卑,
可待听闻张尘是出家道士,他心头的局促瞬间散去,反倒生出几分惋惜——这般绝世容貌,偏偏遁入道门,着实可惜。
张尘上前半步,唇角噙着温和浅笑,抬手递出一锭沉甸甸的纹银,声线温润平和:
“在下道号观云,出自长安青云观,此番四处云游,偶见南州山水清雅、风物宜人,便想在此小住数月,不敢叨扰白住,些许川资,权作房费。”
“道长来自长安?”
闻言,独孤遐叔与吉祥皆是心头一凛,看向张尘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敬重,
吉祥伸手接过银两,就在掌心触到银锭的瞬息,张尘的余光精准扫过他的手掌。
掌心布满细密浅疤,肌理独特,是常年捻握细小锐器留下的专属痕迹,绝非劳作所致。
飞针暗器!
张尘心中瞬间笃定,这个吉祥是暗器高手,专精飞针一道。
念头一转,他开始试探,语气淡然地像是在唠家常,
“吉祥,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吉祥挠了挠头,脸上挂着憨厚质朴的笑,语气坦荡:“俺啊,在这文庙住了整整十年了。”
“十年?竟有这般久?”
张尘故作面露讶异,眼底却毫无波澜,只剩暗自思忖。
十年光阴,真假尚待考究,但吉祥这个名字,定然是假名无疑,查一查十年前江湖中是否有一位精通飞针暗器的高手,骤然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或者这十年间有没有还未抓到的善用飞针的杀手,
收下银两后,吉祥俨然一副勤恳杂役的模样,领着张尘去往那间空厢房,还主动取水扫地、收拾屋舍,手脚麻利细致,看上去与寻常庙中杂役别无二致。
就此,张尘正式在文庙落脚暂住。
夜色渐浓,暮色沉沉覆满文庙。
另一名士子刘有求方才归来,满身浓郁酒气扑面而来,步履虚浮,眉眼间尽是慵懒颓靡,半分备考举子的勤勉模样都没有,
晚饭时分,文庙内,四人围坐同食。
张尘恪守云游道士的清淡人设,碗中只有粗粟杂粮饭,配着一碟清炒青菜,简素寡淡,
席间,刘有求听闻张尘来自帝都长安,瞬间来了兴致,接连追问不休,字句之间满是对京城繁华的热切向往与憧憬,
张尘虽瞧不上此人沉溺玩乐、不求上进的姿态,却也耐着性子,一一从容作答,
饭罢入夜,烛火摇曳,映亮文庙书屋。
独孤遐叔与刘有求秉烛夜读,伏案苦学,就连杂役吉祥,也捧着一卷书静静细读,满屋皆是书香静谧。唯独张尘立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
张尘觉得气氛都到这了,不看的话有些不合适,可看的话,扫视一圈,发现独孤遐叔和刘有求所有的经史子集、科考书目他都看过,
独孤遐叔见他执卷良久,指尖未翻一页,不由心生好奇,轻声问道,
“道长可是在找寻什么?”
“我在找我没看过的书。”
“找到了吗?”
“没有,你这里的书我都看过。”
一语落地,独孤遐叔满脸错愕,满眼难以置信。
一旁的刘有求与吉祥更是面露疑色,只当张尘是在吹牛,二人对视一眼,随手从书架抽出各类典籍,轮番出题考究。,
可片刻之后,两人神色尽数剧变,连同独孤遐叔在内,三人皆是心头巨震。
无论经义、史论还是杂篇,张尘皆对答如流,释义通透深刻,甚至能举一反三、延伸阐发,学识底蕴远超常人,
张尘不屑一笑,真当他是只靠系统的废物啊,他本身就是学霸,系统将他的身份给安排成探花,是因为他本身就有这样的实力,再加上一点点的颜值,
三人看过的书张尘看过,三人没看过的书张尘也看过,
独孤遐叔不禁问道,
“道长有如此才华,为何甘愿遁入空门做一个道士,若是投身科举、入朝入仕,定然前程无量。”
一旁的刘有求和吉祥也很疑惑,这也是他们想问的问题,
张尘嘿嘿一笑,
“你们怎么就知道我没参加过科举呢?”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试探着出声,
“道长也曾参加过科举?那是没中?”
张尘摇摇头,
“中了哦,我是我们那年的第三名。”
“探花!!!”
三人浑身一震,不约而同豁然起身,满脸骇然。
独孤遐叔自身文采斐然,苦读两年屡次赴考皆落地,最清楚科举的难度,上榜已是不易,更别提前三甲了,
而眼前这个看似闲散的云游道士不仅考中了,还是探花,
没有人怀疑,刚才张尘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才华,
刘有求喉结滚动,急声追问:“道长既摘得探花,本该身居朝堂、仕途坦荡,为何弃官入道?”
张尘叹了一口气,
“生不逢时啊,考中后没几年,天后驾崩,权力更替,只因跟错了人,新帝上位开始清算,要不是我及时弃官做了道士,这条小命早就死了。”
刘有求听得心神激荡,又忍不住追问:“那道长昔日在朝中,最高官至何位?”
张尘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不愿多提:“过往云烟,不提也罢。”
刘有求依旧不肯罢休,紧追不舍:“那道长如今在朝堂,可还有旧日同僚、故交好友?”
张尘点点头,
“有啊,六部内我都有熟人。”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能在六部都有熟人,足以想见,张尘昔日在朝堂的官职肯定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