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暗中查探下来,张尘心头巨震。
他万万没有想到,偌大的千重渡,从上到下所有值守、往来之人,竟然尽数隶属太阴会。
这座堂堂朝廷设立的官家渡口,早已被暗中渗透,沦为太阴会藏污纳垢的隐秘据点。也难怪历任两任巡边御史奉命前来查探,最终都离奇失踪、杳无音讯,根本是踏入了一处死局。
心念至此,张尘不动声色,悄然拦下一名落单的渡口杂役,单手扣住对方脖颈,拖入小树林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片刻之后,唯有张尘一人走出树林。他面色沉凝,眼底覆着一层冷冽的寒意,方才的审问已然摸清了此处的底细。
这名被擒的杂役不过是底层小喽啰,知晓的内情有限。千重渡真正主事之人,是方才在码头边接受卢凌风问话的那名老者,而渡口这间酒馆的老板,正是老者的亲生儿子,父子二人把持着整个千重渡的明暗运作。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随之浮出水面。
官府用来渡人渡河的官船,从来都不是便民渡口,而是太阴会精心布下的夺命杀局。
他们在河道深处豢养了一头凶煞水怪,但凡有旅人、客商乘船渡河,船上之人便会暗中下药,将乘客尽数迷晕,女的先奸后杀,男的先杀后煎,
待拿到财物后,所有尸体最终都会被抛入河中,投喂那只潜藏水底的怪物。尸骨无存,痕迹尽消,故而多年来从无实证,死无对证。
除此之外,千重渡暗中替太阴会蓄养战马、私藏甲胄利刃,囤积了大批违禁兵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最后都是死,多一个理由少一个理由没有区别,
他敛去心绪,转身折返酒馆。刚踏入店门,便看见谢念祖一头栽倒在酒桌之上,人事不省。
一问之下才知晓,桌上那些掺了迷药的酒水,竟被谢念祖自顾自喝了个精光。
张尘无奈撇了撇嘴,转头看向一旁的费英俊与卢凌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们两个,怎么也不拦着他点?”
费英俊无奈摊手,苦笑解释:“他方才一直在滔滔不绝讲祖上旧事,说两句就抿一口酒,不知不觉就喝空了整桌。我和卢凌风听得入神,压根没察觉不对劲。”
卢凌风适时打断他,神色凝重地看向张尘,
“好了老费,不说他的事了,王爷,您有查到什么吗?这家店真是黑店?”
张尘缓缓摇头,声线冷沉:“不止是黑店,整个千重渡,从上到下,烂透了。”
闻言,卢凌风和费英俊二人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地一沉。
不等二人细想,张尘已然快速定下安排,语气果决,
“老费,去闹一场吧,闹的越大越好,卢凌风,带着几位女士走远点,这里一会会很血腥,别吓到她们。”
费英俊和卢凌风点点头,两人分工合作,卢凌风即刻带着裴喜君等几名女子快步离开,远离酒馆是非之地。而费英俊深吸一口气,抄起桌上酒坛狠狠砸在地面!
“哐当——”
酒坛碎裂,酒水四溅。费英俊厉声大喝:“黑店!你们这根本就是谋财害命的黑店!”
店内老板闻声快步走出,满脸不耐与愠怒:“吵什么吵?!”
见又是方才那名多管闲事的老者,他顿时怒火上涌,讥讽道:“又是你这老东西!白喝我家酒水,还敢在这里撒酒疯?”
有张尘在身后撑腰,费英俊底气十足,字字铿锵:“你这酒我一口未动!全都被我同伴喝了!他昏迷不醒,我才察觉,你竟敢在酒里下迷药,蓄意害人!”
诡计被当场戳破,酒馆老板脸上的恼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狞笑,毫无半分遮掩,
“居然被你发现了,本来想着把你们迷晕后再动手的,那四个姑娘可真漂亮啊,我好久没开荤了,不过没事,醒着更好,更刺激,一想到她们的惨叫声,我就兴奋。”
说着,店老板露出淫邪的笑容,
下一瞬,他眼神骤然一厉,杀意毕露:“不过开荤之前,先结果了你这碍事的老东西!”
话音未落,酒馆老板身形一滚,迅速从柜台桌底抽出一柄锋利长刀,寒光凛冽,直劈费英俊!
费英俊吓得心头一紧,连忙转身踉跄逃回张尘身后,急声呼救:“王爷!救我!”
张尘微微蹙眉,这闹的也不够大啊,他是想将千重渡里所有的人全都聚在一起,然后一个AoE全部解决,省事又省力,
面对店老板砍向自己的刀,张尘一脚让他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店老板顿感点子扎手,开始叫人,但是结果没什么区别,
于是店老板让人去把他爹叫来,老头有点实力,但同样打不过,也开始叫人,
人越聚越多,张尘数了数,差不多都来时,开始清场,
张尘久违地拿出掩日剑,
“说实话,这招好久没用了,平常也用不上,所以你们很荣幸,掩取蔽日,阴盛昼暗。”
瞬间,酒馆内血肉横飞,
不过片刻功夫,密密麻麻的一众爪牙悉数伏诛。全场空空荡荡,唯独剩下那名老者与他的儿子,孤零零站在满地血泊之中。
二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立,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颤栗的声音破碎在风里:“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张尘缓步上前,长剑抬起,冰冷的剑尖稳稳抵住二人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威压:“太阴会的总部,在哪里?”
二人浑身一震,满脸惊骇:“你……你怎么知道太阴会?”
“无需多问。”张尘语气淡漠,重复追问,“我只问你,总部在哪?”
老者咬牙闭目,硬声回道:“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
张尘手腕微转,剑尖瞬间偏移,轻轻抵在酒馆老板的脖颈肌肤上,目光沉沉看向老者:“你若闭口不说,我便杀了你唯一的儿子。”
老者双目赤红,怒声低吼:“你卑鄙!”
“多谢夸奖。”张尘神色无波,坦然受之。
一旁的酒馆老板又惧又急,慌忙冲着老者大喊:“爹!不能说!我们发过誓,誓死效忠会主,绝不泄密!”
张尘双眼微眯,抓住关键信息,冷声道:“你们的会主,是谁?”
店老板哈哈大笑,
“你别想知道,你永远也别想知道,哈哈哈。”
张尘懒得再耗,再度看向神色挣扎的老者,声线放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
“如果你说我想知道的,我可以保证放了你儿子,否则…你们家可就绝后了。”
张尘看住这个儿子是老人唯一的软肋,于是开始威胁,
老者身形微颤,眼底满是挣扎与痛苦,内心的防线已然濒临崩塌。
张尘见状,填了一把火,剑锋微微用力,锐利的剑尖瞬间划破酒馆老板脖颈肌肤,一道鲜红血痕缓缓渗出,刺痛了老者的双眼,
老人终于着急了,
“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