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捉妖人蓝 > 第142章 梦中水荡 湿影成厉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冯记关门以后,店里静了下来。

门板合上,巷子里的风声被挡在外面。

马卫红看着张道士,心里也踏实了些。

“张道长,今晚就靠您了。”

张寿清嗯了一声。

“这几日已经消解大半,今晚再补一道水火分界符,过了子时,阴气收口,人就能缓过来。”

马卫红赶紧点头。

“我就说么,前几天您一来,他白天就好多了,能下楼,能吃饭,还能干点活儿了。”

冯德旺站在锅边,低声说:

“是,比头几天强。”

冯志强坐在后厨门口的小凳子上,低着头。

他脚上穿着那双白色新运动鞋,鞋面很干净。

越干净,他越不敢看。

旧鞋已经没了。

马卫红说鞋底沾了坟山脏气,留着晦气,早早烧了。

冯志强知道不是坟山。

是水。

是后山坑荡边的水。

那天晚上,他跑回来时,鞋底全是青苔和泥。泥卡在纹路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马卫红问了一句,他说在山路上滑了一跤。她没再问,只把鞋拿走了。

冯志强一直低着头。

张寿清摇了一下铜铃。

叮。

铃声清脆,店里的凉气像被震散了一点。

马卫红立刻说:

“你看,强子,没事的。张道长有真本事。”

冯志强没有抬头。

前几天是好些。

白天好些。

他能从楼上下来,能喝半碗汤,能在后厨帮着递碗,也能让马卫红觉得事情过去了。

可夜里没有一晚好过。

第一晚,他梦见一小片水渍。

脚边只有一片暗沉沉的水,像从地底渗出来,贴着他的鞋尖。水不深,却冷得厉害。泥腥味顺着鼻腔往里钻。

他醒来的时候,床单湿了一小块。

马卫红问他怎么了。

他说出汗了。

第二晚,那片水变成了一汪潭。

水面很静,四周黑得看不见岸,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悬在上面。月光照下来,潭水灰白发青,死气沉沉。

水中央偶尔冒出几个泡。

咕。

咕。

泡破了,又恢复安静。

他盯着那几个泡看了一整夜。

第三晚,潭中央多了一团黑影。

黑影沉在水下。

她伏在潭底,轮廓模糊,旁边有一缕一缕黑线散开,像头发,被水轻轻托着。

冯志强醒来以后,一整天没碰水盆。

后厨洗碗时,水面一晃,他就觉得那团黑影也在盆底晃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他说了,事情就不只是“撞邪”。

他想起许小燕站在坑边,想起她往后退,想起青苔,想起那一声落水声。

张寿清把红线绕在冯志强左手腕上,另一头系着一枚小铜铃。

“命门线。” 他说。 “你这几日心神浮躁,魂气不稳。线系住命门,铃听动静。夜里若是惊醒,先不要慌,等贫道上来。”

“人一惊,魂就弱。你别乱想,别自己吓自己。该睡睡,该醒醒。贫道在楼下起坛,子时上来补符。”

马卫红扶着冯志强站起来。

“走,上楼歇着。”

冯志强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妈,我不上楼。”

马卫红皱眉。

“不上楼你睡哪儿?”

“我就在楼下。”

“楼下张道长要做法,你坐这儿干啥?”

冯志强的手指抖起来。

“妈,我不想一个人。”

马卫红眼圈有点红,可语气还是硬的。

“你不是一个人。我和你爸都在楼下。张道长也在。”

冯志强看着她。

“我屋里有鬼。”

这话一出,马卫红脸色变了。

冯德旺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寿清把铜铃放下,淡淡道:

“阴气入梦,心虚则见。你越怕,它越有形。”

马卫红马上接上:

“听见没?道长说了,是你自己怕。”

她抓着冯志强的胳膊,把他往楼梯口带。

“睡一觉,明早就好了。”

二楼很窄。

楼梯木板老旧,踩上去吱呀响。墙皮受潮,靠近踢脚线的位置有一片暗色。冯志强从小住在最里面那间屋子,闭着眼也能摸到门把手。

可今晚,他走到门口就停住了。

屋里有味。

后山那个坑边的味。

水泡过烂草,烂草下面翻出黑泥,泥里又闷着一点腥气。

马卫红也闻见了。

她停了一下,马上说:

“春天返潮,老房子都这样。”

她推开门,先进去,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你看,啥也没有。”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

床靠北墙,床头一盏旧台灯,小柜子上放着搪瓷杯。靠门的衣柜旁边,还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镜子,镜框掉了漆,镜面有些发乌。

床单是下午刚换的。

马卫红特意拿到后院晒过。

冯志强走到床边,先伸手摸床单。

干的。

他又摸枕头。

也是干的。

他慢慢坐下。

张寿清站在门口,贴了一张门符,又在窗边贴了一张,最后把一张黄符贴在床头上方。

符纸贴上去的时候,屋里的潮味像是退了一些。

马卫红立刻说:

“你看,没事了。”

张寿清道:

“灯留着,免得他夜里惊醒,更慌。”

冯德旺低声问:

“道长,那我们?”

“下楼。”

张寿清说。

“人多围着,他心更乱。子时之前,我要在楼下定灶火,把水气往外逼。”

“子时阴气最重,到时候我再上来,给你补一道水火分界符。水气归水气,火气归火气,过了这一夜,人就缓过来了。”

马卫红不放心,又摸了摸冯志强的脸。

“妈就在楼下。你喊一声,妈就上来。”

冯志强抓着她袖子。

马卫红把他的手掰开。

“听话。”

门也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

楼道里的黄光从缝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一条。

脚步声下楼去了。

冯志强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

楼下传来张寿清的铃声。

叮。

叮。

叮。

不疾不徐。

一声又一声。

冯志强盯着床头那张符。

黄符平平整整,朱砂字很鲜亮。

他不敢闭眼。

可三天没睡好,眼皮还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张道长也许真的降住了。

他这样想着,眼皮一点一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