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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捉妖人蓝 > 第173章 亡魂受制 异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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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三人再次进入衡安路站。

这一次,他们没有跟着徐建平往里走。

蓝一方带着2010年的事故报告和那张作业名单。

严映两手空空,进员工通道前,只抬手在眼前抹了一下。

万海云走在最后,也闭目运气,再睁眼时,瞳仁里多了一层很淡的清光。

亡魂若肯现形,谁都看得见;真要藏起来,严映和万海云也得各自开眼。

一点四十五分。

站台方向传来脚步声。

很慢。

一下一下,沿着已经清空的站台往东端靠近。

徐建平照旧出现。

灰蓝色工作服,那件老式反光背心,右边袖口仍有一块被火燎过的痕迹。

他从三人旁边经过,没有停。

“一。”

“二。”

目光落在一个个三年前的位置上。

蓝一方没有打断。

一直等他数到最后。

“十一。”

“十二。”

徐建平站住。

“少一个。”

蓝一方这才开口。

“徐建平。”

亡魂转过头。

这是两晚以来,他第一次在点完人数以后,没有立刻往设备区深处走。

蓝一方把那张名单展开。

“这是你们2010年7月17日进场的作业名单。”

徐建平看着那张纸。

没有靠近。

“上面有你。”

蓝一方指了一下最下面的签字栏。

“连你在内,一共十二个人。”

徐建平的目光停在那里。

“进场十二个,事故以后出场也是十二个。每个人都有确认,签字是齐的。”

通道里只剩排风口的声音。

蓝一方问:

“你为什么觉得少一个?”

徐建平嘴唇动了一下。

“少一个。”

“少的是谁?”

“还有一个。”

“叫什么?”

徐建平没有回答。

他的头慢慢转向丁字口里面。

“没出来。”

蓝一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谁没出来?”

徐建平往前走了一步。

“还有一个。”

蓝一方没有让开。

“那天出事以后,十二个人都在外面。你自己本来也出来了。”

徐建平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像突然听见了一件和记忆完全对不上的事。

他低下头,又看向那张名单。

蓝一方继续道:

“事故报告写的是,一点三十二分漏电保护动作,里面起了电弧,还有烟。人员撤离以后,你坚持说有人没出来,又自己回去了。”

徐建平盯着纸。

过了几秒,他很慢地说:

“跳过。”

蓝一方没听清。

“什么?”

“先跳过一次。”

严映原本靠在墙边,这时也抬起了头。

蓝一方问:“漏保?”

徐建平没有马上回答。

“跳了。”

“什么时候?”

“前面。”

“出事故以前?”

徐建平的轮廓轻轻晃了一下。

“送了。”

蓝一方看着他。

“跳闸以后又送电了?”

“能用。”

“谁处理的?”

徐建平没有回答。

“后来为什么又出事?”

这一次,他像是彻底找不到那段记忆了。

嘴唇张了几次,最后说出来的仍然只有那一句。

“少一个。”

蓝一方低头看了一眼事故报告。

报告里没有这一段。

至少这份事故摘要里,只写了最终发生事故时的漏电保护动作、电弧和烟气。

之前是不是还发生过一次跳闸,没提。

他把名单往前递了一点。

“徐建平,你再看清楚。”

“连你在内,十二个人。”

“十二个人都出来了。”

徐建平抬起头。

“少一个。”

“那你告诉我少的是谁。”

“还有一个。”

“叫什么?”

“没出来。”

问不下去了。

徐建平忽然转身,朝通道里面走。

严映从墙边站直。

他只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徐建平面前。

徐建平往左。

严映也往左。

往右。

严映又跟了一步。

徐建平终于急了,抬手推向他胸口。

严映没躲。

那只已经半透明的手撞上去,竟然没能穿过去。

像是碰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徐建平整个魂体向后一晃。

严映低头看了看胸前。

“哥们脾气挺暴。”

徐建平再次往前。

严映这次直接伸手。

五指落在他的肩膀上。

明明抓的是一道魂体,手却稳稳停在那里。

徐建平猛地往前挣了一下。

没动。

又挣了一次。

肩膀以下的灰影被扯得一阵发虚,严映那只手连位置都没变。

万海云从后面走过来。

“轻点。”

严映道:“我没使劲。”

他说的是实话。

对一个连二阶都勉强的丁级亡魂,他确实不敢使劲。

徐建平还在望着里面。

“少一个。”

严映脸上的笑淡了些。

“知道。”

他没有再让徐建平往前。

蓝一方站在两人旁边,又问了一遍。

“最后一次。你找的是谁?”

徐建平看着他。

“还有一个。”

“名字呢?”

“没出来。”

蓝一方等了一会儿。

没有新的回答。

蓝一方把名单折好,收回文件袋。

万海云看了徐建平一会儿。

“魂体有点受损,记忆不全了。”

严映立刻道:“不是我。”

蓝一方看了他一眼。

“没说你。”

他重新看向徐建平。

“魂体没有法门保护,执念也不算特别重。三年了,这个状态正常。”

万海云点了点头。

徐建平仍旧望着通道深处。

“少一个。”

徐建平没有听懂他们的对话。

仍然看着通道深处。

蓝一方道:

“你说不清楚,我们也还没查明白。”

“先跟我走。等把这个人找出来,再说你的事。”

他从怀里取出阴路令牌。

铜牌落进掌心,凉意顺着指节透进来。

严映仍扣着徐建平的肩膀。

蓝一方没有开阴路,只将令牌抬到他面前。

徐建平终于把目光从通道深处收回来。

看了看令牌。

又看向蓝一方。

“少一个。”

“知道了,我会帮你找到。”

蓝一方说。

令牌边缘泛起一层很淡的阴气。

严映松开手。

徐建平的身影一点点散开,从脚下开始变淡,最后只剩那件反光背心和一张模糊的脸。

几息之后,那道灰影被收进令牌。

通道彻底空了。

严映拍了拍手。

蓝一方收起阴路令牌,又朝丁字口深处走了几步。

那面后期封死的墙还在那里。

员工通道安静下来。

严映活动了一下手指,看向丁字口里面。

“我现在倒有点信他了。那晚可能真少了一个。”

他朝那面封死的墙抬了抬下巴。

“现在咋说?”

万海云接过蓝一方手里的名单,又看了一遍。

“如果那个人后来活着出去,三年了,不可能一点记录都没有。”

他说完,把名单还回去。

“如果当晚死在站里,也不该什么都没留下。”

严映道:“尸体先不说。魂呢?”

万海云看向蓝一方。

蓝一方洞见眼里,徐建平反复走了三年的阴气还留在墙边、门框和地面上。

但没有第二道。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

从来到衡安路站开始,他已经把东端看过几遍。

“如果这里还有一个鬼,我应该早就找到他了。”

严映问:“一点都没有?”

“没有。”

万海云道:“那只剩两种。”

蓝一方点头。

“一个是已经消散了。”

普通人的魂本来就经不起太久消磨。

三年时间,足够让一道没有强烈执念、也没有法门保护的魂彻底散掉。

“要么就是跟这一片场域融合了。”

严映脸上的神情认真起来。

这跟亡魂躲藏不是一回事。

蓝一方继续道:

“如果是后者,他已经不再是单独的一只鬼。”

“魂跟地方融合以后,就能借到这个地方一部分场域的力量。”

万海云道:“小野神。”

“差不多。”

蓝一方说。

“没有香火,没有敕封,也没有真正成神。最低的一层。”

“但性质已经变了。”

这种东西不一定强。

甚至可能比徐建平还弱。

可一旦和固定场域结合,找它就不再是顺着一道阴气把亡魂从角落里抓出来那么简单。

严映问:“你能翻出来吗?”

“能。”

蓝一方答得很直接。

“但是我会惊扰场域。”

严映看了一眼周围。

墙后是设备区。

再外面是已经清场的站台。

几小时以后,第一班列车就要重新从这里经过。

“会影响车站运营?”

“会,强行探查只能作为托底方案。”

衡安路不是荒山,也不是封了几十年的废厂。

这是一座每天有大量乘客进出的换乘站。

供电、信号、通风、消防、列车运行都在这里。

蓝一方收回视线。

“先查人。”

“把当晚到底有谁在这里弄清楚,再顺着人找位置。”

“范围缩出来以后,该动哪里,动哪里。”

严映点头。

“行。”

这一次,三个人没有继续动现场。

……

天亮以后,衡安路站照常运营。

早上七点多,站台很快被上班的人填满。

广播、列车进站声、闸机提示音重新盖住地下所有细小动静。

东端员工门仍旧锁着。

上午十点,值班站长进去检查了一遍。

没有声音。

没有人影。

门也没有自己打开。

下午,设备维护人员进入东端处理一项普通照明故障。

两个人进去,两个人出来。

没有异常。

当天夜里,周启明又专门走了一次员工通道。

一点四十七分。

过去最容易出现点名声的时间。

他站在第二防火门前等了半分钟。

只有排风口送风。

再往里。

丁字口。

设备外墙。

一直到徐建平过去反复停留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第二个夜班同样安静。

马海涛也重新下了一次东端。

车站没让他一个人去,安排了一名设备人员跟着。

他背着自己的工具包,从第二防火门进入,沿着当晚失联的路线走了一遍。

墙还是那面墙。

门还是那几道门。

没有旧通道。

没有电缆盘。

更没有人在前面数数。

十几分钟以后,两个人原路出来。

马海涛站在员工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真没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连着两晚正常以后,车站撤掉了临时增加的夜间保安。

“末班点名人”的偷拍视频也没再出现新的。

至少衡安路站眼前这件事,已经停了。

......

第二天下午,三人在站外一家小饭馆吃饭。

严映点了红烧肉和一盘炒鳝丝,又加了三碗饭。

万海云看着他。

“不健康啊,胖子。”

“有一碗给他。”

严映朝蓝一方抬了抬下巴。

“我吃两碗。”

蓝一方道:“我没说我要。”

“那我三碗。”

万海云懒得理他。

菜刚上齐,蓝一方的电话响了。

是华东区联络员缪莉莉。

当年承包单位的项目部已经撤销,旧档案分过几次。人员名单和事故报告容易找,原始夜班记录、设备工单、临时用电记录还在继续翻。

蓝一方问:

“进场登记呢?”

对面说还在找。

“工资和项目人员底册也查。”

“好。”

“当年临时跟班、没正式进项目名单的人,也问一下。”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明白。”

蓝一方挂断电话。

严映已经开始吃饭。

过了一会儿,蓝一方道:

“前阵子我跟李帷幕一起出了趟任务。”

严映抬起头。

“怎么样?”

“比以前强多了。”

严映笑了一下。

“还是打不过我。”

万海云道:“你们差不多。”

“他差得远。”

严映夹了块鳝丝。

“我续航强他一百倍。”

万海云懒得跟他争。

严映吃了两口,忽然叹了声气。

“还是当年在金陵有意思。”

这句话说出来,桌上安静了一下。

那几年大家都还年轻,谁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严映倒没伤感多久。

“不过我这辈子E级是没希望了。”

蓝一方低头吃饭,并不理睬。

严映看了他一眼。

“你也别装没听见。”

蓝一方还是没接茬。

万海云笑眯眯的,端起汤喝了一口。

……

六月一日早班六点二十分,第一批员工进入衡安路站。

六点四十七分。

站务员沈佳宁拿着钥匙走到东端第二道防火门。

她要进去确认夜间施工留下的几件物料。

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门开了。

沈佳宁刚往里面迈了一步,就停在了原地。

有味道。

很淡。

像电线外皮被烤化以后留下的焦糊味。

她皱了皱鼻子。

昨天这里才检查过。

设备人员也说一切正常。

沈佳宁伸手摸向肩上的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