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梁慕泽愣在原地,眼里的狂喜还未褪去,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变得冷漠的女孩:
“美美,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你回去吧,我自己留在这里找我小姨。”
承美美避开他直视的眼神,低头继续把叠好的衣服塞进包里,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
“当初来西城,本来就是为了找我小姨的。既然现在有了线索,我就不能半途而废。海瑶那边你替我多带几句话就行。”
梁慕泽眉头拧得老高,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
“你一个人留在西城怎么行?前两天的事你都忘了?再说了,海瑶已经回来了,应该不需要再找你小姨了,我们一起回去吧!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不放心啊!”
“不用了。”
承美美用力扯开梁慕泽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梁先生,前几天谢谢你救了我,现在你的伤还没好全,赶紧回锦城修养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那一声疏离的“梁先生”,像是一道刀锋,硬生生切断了俩人这些天所有的暧昧。
梁慕泽张了张嘴,看着承美美那张决绝的脸,心里莫名空了一块,可他还是咬了咬牙:
“那……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半小时后,向阳办好了手续,梁慕泽带着向阳头也不回地奔赴机场。
承美美站在医院大门口,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眼眶到底还是红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吸了吸鼻子,转身融入了西城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
锦城。
陆海瑶刚把小公寓收拾干净,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清来电显示,她赶忙接通:
“学长?你这么快就到锦城了?”
“嗯,我刚落地!”
电话那头传来梁慕泽急切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机场广播的喧嚣,
“你现在在哪呢?有空吗?我们还在之前的那个老咖啡馆见面吧,我有好多话想问你!”
“好,那我一会儿过去。”
挂断电话,陆海瑶一边拿着车钥匙往外走,一边拨通了霍英楠的号码。
此时,霍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霍英楠刚签完一份加急合同,放在桌上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看到是陆海瑶,他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接起电话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怎么了?想我了?”
“想你个头啊。”
陆海瑶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学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到锦城了,约我在老地方咖啡馆见个面。你现在在公司忙不忙?要不要一起过去?”
听见“梁慕泽”三个字,霍英楠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他倒是跑得快啊!你先去,我一会儿过来。”
‘绝不能给那小子单独和瑶瑶待在一起的机会。’
“行,那我先开车过去,你快点过来哦!”
“嗯,路上开车慢点。”
挂了电话,霍英楠穿上西装外套,顺手拿起手机。
可就在他跨出办公桌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在洗手间里还要剧烈数倍的绞痛,毫无征兆地在他胸腔再一次爆开!
霍英楠眼珠骤暴,剧痛剥夺了他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因剧痛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办公桌旁。
手机从他已经汗湿的掌心滑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该死……怎么……又来了?!”
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干呕,浑身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砸在地板上。
他艰难地低头看去,瞳孔剧烈收缩——
原本骨肉分明的手掌,竟然再次泛起诡异的微光,随后又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这一次,连手腕上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他这个人正在被空气一点点蚕食!
剧痛与失重感疯狂折磨着他。
一秒,两秒……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彻底灰飞烟灭的瞬间,胸口的痛感突然又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十指也重新恢复了血色。
霍英楠跪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早已被冷汗透干。
他撑着桌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如纸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上一次只有几秒,这次竟然快一分钟了!
他几乎是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海瑶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英楠?你到了吗?我快到咖啡店门口了。”
听到陆海瑶平静自然的声音,霍英楠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我还没出发。”
“哦!”陆海瑶有些失望。
“你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去的吗”
“对啊,我自己开的车怎么了?”
“没事,路上小心!”
听着陆海瑶平静的对答,霍英楠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闭上眼缓了缓:
“……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要处理,就不过去了。你跟他聊完我去接你。”
“知道啦,霍英楠,你真的像个管家婆,知道吗?那我自己进去了,挂啦。”
电话挂断。
总裁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霍英楠失魂落魄地坐回皮椅上,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长。
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从那个地方回来的人,陆海瑶一点事都没有,而自己却接二连三地出现问题。
只有一种解释——
陆海瑶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可以接纳她。
而他霍英楠……
正在被这个世界所排斥!
或许按照这个恶化的速度,下一次,下下一次,再下下下一次……直到最后,他会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连一粒尘埃都不会留下!
“不……不会的……我才刚找到她……”
霍英楠死死抠着桌角,指甲几乎渗出血来,冰冷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顾峰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小霍先生!医院那边来消息了,老爷子醒了!”
霍英楠眼里的惊恐瞬间被压了下去,换上了一贯的冰冷与阴鸷。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干额头的冷汗,站起身,声音低沉得可怕:
“去医院。”
……
锦城医院,VIp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原本插满管子的霍老爷子此刻靠在枕头上,脸色虽然枯黄,但眼神依然带着上位者的锐利。
霍英楠冷着脸推门走进去,单手插兜站在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呦!可真不容易啊!这是在鬼门关逛了一圈?”
霍老头咳嗽了两声,沙哑着开口:
“霍氏……现在怎么样了?”
“死不了。”
霍英楠语气毫无波动,直接将一份文件甩在病床上,
“有几只耗子想趁你病要你命,被我用你给的信托填上了,核心专利也全部拿回了,霍景明我也帮你清理干净了。”
老头子翻看着报告,眼里闪过一抹震惊,随后叹了口气:
“你小子……比我够狠。算我没看错。”
霍英楠没心思听他戴高帽,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地冷声质问:
“少废话。我今天来不是听你夸我的。既然你醒了,你那个烂摊子就自己收拾吧!我不想管了。
现在你也要兑现承诺了,当年陆河山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陆家的破产,究竟是谁做的?!”
霍老头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爷爷!您都不知道霍英楠有多狠!您昏迷的这些日子,他就叫保镖把我关在老宅!还夺了我在霍氏的权,他是想独吞了我们霍氏啊!”
就在霍老头脸色骤变、刚要开口说话的刹那——
“嘭!”
病房门被人重重地推开了!
“爷爷!您可算是醒了啊!您要给曦曦做主啊!”
霍云曦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双眼通红,扑倒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鲁东南急得满头大汗,猫着腰紧跟在后面,连声解释:
“老爷,对不起……小……小姐她硬要闯进来,我……我实在没拦住啊!”
霍云曦根本理都不理他,指着一旁面无表情的霍英楠,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病房的空气:
“爷爷!您都不知道霍英楠这个野种有多狠!在您昏迷的这些日子,他卸了我在集团的所有职权,还把我从董事会踢了出来,还威胁我拿出咱们霍氏才买的那套勘测设备,甚至还派了保镖把我硬生生囚禁在老宅里!连大门都不让我迈出去半步啊!”
她越说越激动,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抓着霍老头的胳膊狠狠摇晃:
“爷爷!他这是居心叵测!他分明是想趁您病重想彻底把咱们霍氏据为己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