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慕泽站在洗手间门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里满是不信任。
他上下打量着陆海瑶苍白的脸,沉声道: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走,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去什么医院啊?”
陆海瑶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有些着急地说:
“我这就是胃受凉了,从小就这样,你以前不知道吗?去医院挂号检查折腾半天,正事还办不办了?吃了饭,我们不是还要去拿手镯吗?”
梁慕泽似乎有些被说服,但嘴上依旧犹豫:
“可是……你这吐得也太厉害了……”
“真没事。”
陆海瑶硬拉着他回到餐桌前,冲服务员招呼了一声:
“给我拿罐冰可乐,要冰镇的,谢谢。”
不一会儿,一罐冒着冷气的可乐递了过来。
陆海瑶当着梁慕泽的面拉开拉环,仰头猛喝了一大口。
带气儿的冰凉液体一路冲下食道,瞬间将胃里那股翻涌的反酸感立刻被压了下去。
她舔了舔唇边甜甜的可乐,转头看着梁慕泽:
“你看,这不就好了?赶紧吃饭吧,吃完了还要去我姑姑家呢。”
梁慕泽见她动作利落,脸上的狐疑这才散去大半,笑着递过筷子:
“好吧,听你的,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犟的很。”
半小时后,银色的汽车再次驶入雨幕。
途经锦城中心医院附近的十字路口时,梁慕泽转头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神色虚弱的陆海瑶,踩了踩刹车:
“前面就是三院,要不我还是带你进去开点止吐药吧?”
陆海瑶扭过头,直接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梁慕泽,你到底干嘛呢?推三阻四的,怎么,你之前答应我能把我爸爸找回来,全都是骗我的吗?”
“怎么可能!”
梁慕泽连忙解释,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
陆海瑶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只要你能把我爸爸找回来,我病自然就好了!少废话了,快开车吧!”
这一瞪一嗔,娇蛮中带着全然的依赖,彻底打消了梁慕泽心头最后的顾虑。
他油门一踩,车子呼啸着往陆星眠家的小区开去。
不久,车子安安稳稳的停在了小区楼下。
陆海瑶解开安全带下车。
梁慕泽陪她上了电梯,
刚出电梯口,梁慕泽拉起陆海瑶的手说:
“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陆海瑶按住他的手,回头看他。
梁慕泽不乐意了,眉头一挑:
“我不放心,万一她们为难你呢?”
陆海瑶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温柔地捧住梁慕泽的脸颊,凑近了看着他的眼睛:
“别胡思乱想好不好。里面都是我的亲人,我已经决定和你复合了,他们终究会尊重我的选择。你在这里等我,我拿了手镯就出来。”
感受着脸颊上柔软温热的触感,梁慕泽整个人轻飘飘的,笑着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快点。”
陆海瑶抽回手,转身刷脸,进了屋里。
……
雨越下越大。
梁慕泽站在空荡荡的楼里,抽完了一根烟,频频抬头看手表的指针。
十五分钟过去了。
他心里渐渐升起一股躁意,踩灭烟头,抬脚准备上去敲门。
刚抬起手,面前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陆星眠和承美美簇拥着陆海瑶准备出门,一开门,赫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梁慕泽!
空气瞬间凝固。
陆星眠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气得通红,顺手抄起门后靠着的木柄扫把,劈头盖脸地就朝梁慕泽头上砸去!
“怎么是你?你这个畜生!你还敢来我们家?!当年就是你,偷了我们家的手镯,你现在还有脸找上门?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扫把带着呼呼的风声砸下来!
“砰!”
梁慕泽躲闪不及,肩膀挨了一记重打,痛得直抽冷气,脸色大变:
“陆阿姨!你干什么?!”
“干什么?打的就是你!”
陆星眠抡起扫把又要砸下去。
“姑姑!别打了!别打了!”
站在一旁的陆海瑶看情况不对,一把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梁慕泽面前!
重重的扫把停在半空,陆星眠气得浑身发抖:
“海瑶!你让开!让我打死这个心肠发黑的狗东西!”
跟在身后的承美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置信地指着梁慕泽,又看看陆海瑶:
“大瑶瑶……你护着他干什么啊?!”
“姑姑,美美,你们别打了。”
陆海瑶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拉住梁慕泽的手,冰冷地宣布:
“阿泽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什么?!”
承美美尖叫出声,一把抓住陆海瑶的胳膊:
“男朋友?!大瑶瑶你疯了吧!那霍英楠呢?他怎么办啊?!”
“我和霍英楠已经分手了。”
陆海瑶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眼神没有半点起伏: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大瑶瑶!他是坏人啊!你自己亲口跟我说的啊!”
承美美眼眶通红,急得跺脚,
“他把你害得那么惨,你现在居然还说他是你男朋友?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他下蛊了啊?!”
“他不是坏人!”
陆海瑶扯过梁慕泽,挡在他身前,迎着承美美和陆星眠愤怒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喊道:
“他只是太爱我了!之前的那些都是误会!”
“误会?你管折磨和囚禁叫误会?!”
陆星眠气得手里的扫把都在剧烈颤抖,眼泪当场流了下来,指着陆海瑶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海瑶!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分不清好坏人的瞎子!我二哥怎么生了你这么蠢的女儿啊!”
承美美也急哭了,扯着嗓子大喊:
“大瑶瑶!你到底怎么了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你告诉我啊!你居然跟这个变态搞在一起,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我没有苦衷!”
陆海瑶顶着至亲至爱的痛骂,脸上却不显慌乱,她平静的说:
“姑姑,我和阿泽本来就是一对!是我失忆了才弄成今天这样,现在我都记起来了,我也选了他!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侄女、这个姐妹,就别再管我的事了!”
陆星眠死死盯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等等……你刚才问我要那个紫翡手镯……你拿去要干什么?!你是要把手镯给这个畜生是不是?!”
“是!”
陆海瑶一把抱紧了怀里的包,昂着头说:
“手镯我已经拿到了!阿泽答应我了,他能帮我把爸爸救回来!”
“救回来?!”
承美美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笑得眼泪疯狂往外涌,指着梁慕泽大骂:
“陆海瑶你是不是中邪了?!陆叔叔都死了整整五年了!骨灰盒都在公墓里埋着!他能把死人救回来?他是会巫术还是给你灌了迷魂汤?!你居然信这种鬼话!你疯了!你彻底没救了!”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信他!”
陆海瑶不再看她们一眼,拉着梁慕泽的手,转身就往楼下走:
“阿泽,我们走!”
“陆海瑶!你今天要是跟他走了,你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陆星眠在身后崩溃地大哭嘶吼。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哭喊与骂声。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陆海瑶死死咬着下唇,咬得鲜血溢出嘴唇,把所有的委屈和绝望强行咽回了肚子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楼门。
外面的雨依然下得很猛,打在地上啪嗒作响。
陆海瑶刚抬起头,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的路灯下,漫天雨幕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霍英楠没有打伞,黑色的风衣早已被雨水彻底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他就那样伫立在暴雨里,任由雨水顺着冷峻的脸颊下滑,双眼泛着猩红的光,死死盯着从楼里走出来的陆海瑶。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窒息。
梁慕泽自然也看到了远处的人影,嘴角的胜利者笑容更甚了。
他一把搂住陆海瑶纤细的腰肢,用力将她贴向自己,挑衅般地隔着雨幕看向霍英楠。
陆海瑶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子反反复复地拉割,疼得她快要窒息。
陆海瑶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任由梁慕泽揽着自己,撑着伞,冷漠地上了车。
“轰——”
引擎咆哮,银白色的汽车再一次冲入雨帘中……
车子出了小区后,并没有开向郊区,而是在锦城繁华的市区里反反复复地绕着圈子。
陆海瑶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她再熟悉不过的景色,冷笑了一声:
“梁慕泽,你干嘛呢?怕霍英楠跟踪你啊?”
梁慕泽握着方向盘,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陆海瑶嗤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放心吧,他高傲得很。既然我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他也跟我分手了,他是绝不会死皮赖脸地跟上来的。”
“谁说我怕了,只是……我有些找不到路了,而已……”
陆海瑶听出了他的意思,也没再跟他硬刚,
车厢里又一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陆海瑶靠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景色,然后伸手从怀里的包里摸出了那个古朴的木盒。
搭扣扣开,一只通体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紫翡手镯”赫然出现在她的手里。
在车内暗淡的光线照射下,手镯内部仿佛有流光在运转。
陆海瑶用两根手指拈起手镯,在梁慕泽眼前晃了晃,挑眉问道:
“你费尽心机想要这个镯子……是因为它能帮你打开你所谓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