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暗劲如细雨般遍布周身,轻若鸿毛加身不能增重,苍蝇落脚无法立足时,便是化劲大成。
达到此境者,脏腑清透,筋骨如铁,骨髓饱满。
只要保养得当,活到一百二十岁并非痴人说梦。
爷爷这番剖析,让王宇瞬间理清了脉络。
所谓化劲,就是在气通大循环后,持续吸纳药力或天地异气。
将这些能量在丹田炼化,变成可控的真气。
再用这股真气,冲刷五脏六腑,排出体内杂质。
后天返先天,身心无尘。
若是按这个逻辑推演……
王宇心头一跳。
那两颗红色灯笼果洗体之后,他其实已经完成了大半“内外光洁”
的过程!
只是部分内脏,以及四肢末梢的细微之处,还未彻底打磨干净。
身体掌控度尚未达到百分百。
但这都不重要。
通往第四层“抱丹”
的大道,已经在他脚下铺开。
只需顺着这条路,一步步往上爬即可。
爷爷见时机成熟,便停下了讲解。
后面的路怎么走?
连王彦霖自己,也在摸索之中。
王彦霖从贴身内袋里摸出个薄册子,递到孙儿面前。
“小宇,这是太爷爷留下的八极拳真传。”
老人嗓音有些沙哑,透着股无力感。
“里面记着运行法门和催劲技巧。
爷爷岁数大了,化劲之后的路怎么走,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你自己去摸索。”
他把册子往前推了推。
“先收好,背熟了,下次回来再还我。
你四叔那边,后面还得用得上。”
王宇双手接过,神色恭谨。
“明白了,爷爷。”
交代完这些,王彦霖长舒一口气。
该教的都透了,剩下的悟性全看个人。
看着眼前这个仅仅几个小时就吞下自己六十年功力的年轻人,他心里五味杂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向上兼容难如登天,向下兼容却易如反掌。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缘分这东西。
王宇心思没在爷爷的表情上,注意力全在那本册子上。
脚步跟着往外挪,眼皮却快速扫过纸页。
翻到“化劲”
那下一项,写着“丹劲”
文字描述得玄之又玄。
说要内敛金丹,周身成圆。
抱丹坐胯,把精气神、血髓浆全部压缩到一个点上。
就像宇宙大 前那个奇点。
剥开那些晦涩词汇,核心意思很简单。
就是把全身力气拧成一股绳,死死锁在丹田里。
爆发时敛得越紧,炸得越狠。
一旦抱丹大成,意念就能调动气血,强行突破人体极限。
后面附带了些招式和催动方法。
但王宇眉头微皱。
这册子关于丹劲,只写了皮毛。
后续的进阶路线,全是推测和联想,不成体系。
看来太爷爷拿到的不是全本。
或者,根本没人练到丹劲之后,留下了记录。
视线继续下移,最后两境被标记为“猜想”
第五境:罡劲。
劲力外放,隔空伤人,射程一寸。
劲气激荡空气,形成罡风。
随手一挥,万斤巨力。
第六境: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掌控身体达到完美境界,对人体每一寸肌肉都了如指掌。
这两条对他来说太飘了。
眼下能抓住的指望,只有第四境丹劲。
先把化劲修透再说。
那本秘籍里,连药浴用的药材清单、配比比例,甚至熬制手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就帮了大忙,王宇省去了四处打探消息的麻烦。
他把册子揣进怀里,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催动体内光门。
光芒微闪,册子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被直接收进了随身空间。
这是王宇偶然发掘的新功能,无需再频繁进出空间取物,方便了许多。
……
跟着爷爷回到大伯家时,天已经亮了。
大伯他们早就下地干活去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奶奶和四叔坐在堂屋喝茶。
见老爷子带着孙子回来,王国眼睛一亮。
他放下茶碗,快步迎上前,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爹,我瓶颈破了!”
“暗劲圆满,稳扎稳打三个月到半年,化劲没跑!”
老爷子听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好!好小子!大喜事啊!”
家里出了个暗劲圆满的儿子,又有个刚摸到化劲门槛的孙子。
一门三杰,放眼国内武道界,也没几家能比得上这份底气。
王彦霖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王宇和四叔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等老爷子高兴劲儿缓了缓,王国才开口。
“爹,我先去工地了。”
“晚上回来,咱们爷几个喝两杯,好好庆祝一下。”
老爷子点点头,语气却带着一丝惋惜。
“去吧,忙你的。”
“可惜老三一家都在城里,小宇明天还得上班,赶不回来凑不齐人。”
王宇接话道:“爷爷,我跟爸商量商量。”
“要不周六下午请半天假?我们回去一趟,大家聚一聚,热闹热闹。”
这话听起来很诱人,但王彦霖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眼下世道不太平,粮食也紧缺,没必要兴师动众。”
“等大年三十再说吧。”
王国在一旁补了一刀,语气不容置疑。
“听你爷爷的。”
他是真不想折腾。
这年头,灾荒蔓延,能填饱肚子就是本事。
搞太大动静,容易招祸。
这时,王国想起了上次王宇带回的兔子肉。
虽然老太太把王宇编的理由传给了他,但身为 湖,王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满城缺粮,私自养兔吃肉,要是被人举报,那就是破坏生产罪。
轻则罚款劳改,重则牢底坐穿,毁了前程不说,还连累家人。
他神色凝重,盯着王宇看了一会儿。
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王宇的心思。
“小宇,关于兔子的事情,你千万小心。”
“别弄出太大动静,容易惹麻烦。”
王宇心头一跳。
四叔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太重,让他有点不舒服。
但他很快调整情绪,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放心吧四叔,我心里有数。”
“只给家里悄悄弄点吃食,绝不敢乱来。”
王国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点到为止,多了反而招人厌烦。
“爹,娘,我出门了。”
王国冲二老挥挥手,顺手拍了拍弟弟王宇的肩头。
身为大队长,队里那摊子事儿正等着他回去拿主意,脚步都没停一下,转身就出了大伯家的院门。
目送四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王宇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点杂念压下去。
“爷,奶,我得先撤了。”
王宇理了理衣领,语速不快不慢:“下午还得去趟周家洼,时间紧,就不在这儿耗着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两点半,再磨蹭就要误事。
爷爷王彦霖坐在炕沿上,没多拦着,只甩出一句:“路上当心。”
“得令。”
跟奶奶道别后,王宇跨出刘家庄的大门。
身后传来于秀琴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宇娃子如今是个大人了,肚子里全是秘密喽。”
王彦霖没接茬,只是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今天这日子,情绪起伏太大,老骨头有点扛不住,他摆摆手转身回了里屋躺平。
几公里外的土路上,王宇蹬开自行车,车轮飞转,直奔周元吉老家——周家洼。
二十分钟出头,车头一拐,村口到了。
王宇支好车,迈步往村里走。
村口老槐树下,坐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
手里纳着鞋底,眼睛却像雷达似的扫视着进出的人。
见王宇走近,老太太嗓门一亮:“喂!那个后生,找谁?”
这年头,陌生人进村容易被当成特务,王宇反应极快,笑脸相迎:“大娘您好,我是城里红星轧钢厂的焊工,叫周元吉的哥们儿。
刚在刘家庄看完亲戚,顺路来看看他。”
老太太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两遍,语气里的戒备稍微松了点,但还是带着刺:“周元吉?那小子前阵子刚蹲完大牢放出来。
你确定不是跟他混在一起的狐朋 ?”
“大娘您误会了。”
王宇一本正经,“我有正当职业,纯粹是顺道叙旧。
听说他刚出来,想着打个招呼。”
一听是正经厂子里的技术工人,老太太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原来是城里的工人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