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总得让吃口热乎饭再走？”
视线扫过桌面，瞥见还有剩酒，她眼睛一亮。
也不讲究什么客套，一眼瞧中傻柱坐过的位置，大屁股往椅上一沉。
指尖捏起那双沾着油星子的碗筷，毫不避讳地就往自己嘴里扒拉。
“放肆！”
一声低喝炸响。
手还没碰到食物，腕子便被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
王宇力道极大，指节泛白，目光却越过贾张氏，冷冷钉在斜对面的贾东旭身上。
“都是带把儿的爷们，女人家在场，成何体统？”
王宇嘴角微勾，语气听不出喜怒，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婶子，给你装盘菜打包带走。
东旭，你说这安排妥不妥？”
余光处，许大茂原本挺起的胸膛瞬间瘪了下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肚里。
王宇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婆娘哪是送菜？分明是借机来蹭饭的浑水摸鱼。
配合儿子贾东旭的默契眼神，这套连环计玩得炉火纯青。
若是放着她在这碍眼，今晚的酒局势必变得憋屈晦气。
不如趁早打发走，免得坏了兴致。
“柱子，动手。
别让她挡着我们喝酒的道。”
手腕剧痛传来，贾张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抬眼对上王宇那双寒光凛凛的眼眸，后半句脏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王家祖传的好身手，她是知道的。
这群武夫发起疯来，下手没轻重。
她这张老脸皮再厚，也扛不住一顿胖揍。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家骨肉。
求助的目光下意识投向贾东旭。
对面，贾东旭迎上王宇审视的目光，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计划败露，但面子不能丢。
见母亲脸色涨红似要发作，贾东旭连忙起身，绕过长桌，一把搀住贾张氏的手臂。
“娘，王兄弟说得在理。”
他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人听见：“咱们一群老爷们喝闷酒，您在一旁确实拘束。
柱子，拿个深碗，给婶子多装些荤腥，让她们回去慢慢享用。”
傻柱看着这对母子拙劣的表演，摇了摇头，没再言语。
傻柱心里门儿清，贾张氏那泼妇德行要是真放开了闹，今晚这局就彻底砸了。
他动作利索，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个粗瓷碗，配上新筷子，挑了几样硬菜夹进去。
分量给得精准，看着不少，其实也就够打发讨好的。
“拿着，赶紧滚回去吃饭。”
傻柱把碗递过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逐客令，“我们还得喝酒，没空陪你们磨叽。”
贾东旭瞥见王宇脸上那层冷冰冰的皮笑肉不笑，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刚才脑子一热想拉贾家下水，现在看王宇这态度，明显是动了真怒。
后悔？
太晚了。
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娘，拿了东西就走，别在这儿碍眼。”
趁着王宇松手，贾东旭死死拽着贾张氏往回走。
这对母子虽然手段下作，但好歹拿到了菜，算是占了点便宜。
这时候再不走，那就是不知死活。
贾张氏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周围一群小年轻眼神凶狠，一个个像要吃人似的瞪着她。
她虽然嘴碎，但不蠢，酒劲上头的人最不好惹。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哼唧了两声，端着碗灰溜溜地走了。
砰！
大门被傻柱一脚踹上，反锁扣死死插住，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屋内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被许大茂打破。
“来来来，接着喝！”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起哄。
他刚站起身准备说几句煽风 的话，目光正好撞上王宇扫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许大茂浑身一僵，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来。
他虽不知道王宇功夫到底多深，但这股子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以前他觉得家里长辈叮嘱“别惹王家”
是危言耸听。
现在他才明白，这话分量有多重。
侠以武犯禁，拳头硬就是道理。
得罪了王家，指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消失在人海里。
许大茂默默坐回位置，心底对王家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能不得罪，绝不动手。
有了刚才那一出插曲，大家心里都清楚，王宇手段够硬，解决得也快。
不然这顿饭早就演变成 现场。
既然麻烦清除了，众人也不再拘束。
酒杯碰撞声再次响起，气氛热烈了几分。
……
院坝里，吃瓜群众早就聚成了一堆。
不少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觉得贾张氏进屋就像老鼠进了米缸，肯定要搞出点什么动静来。
毕竟那老太太什么德性，全院谁不知道？
然而，预期中的鸡飞狗跳并没有发生。
没过多久，贾张氏便端着碗出来了，脸上挂着憋屈的不高兴。
屋里重新恢复了欢声笑语。
搅黄不了人家聚餐，让那些想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
连一直躲在窗后暗中观察的一大爷，也没能从这场面里看出什么猫腻，同样满脸失望地离开了窗口。
轧钢厂大院里，流言像长了翅膀。
二大爷家的大嗓门隔着墙都能听见，那是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
三大爷那边倒是安静，只是偶尔传来的叹息声，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时间卡在周四傍晚。
国庆长假第一天，明天还得按时打卡上班，谁也没胆子闹腾到深夜。
八点刚过，人群散去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众人各自回家，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忙碌。
次日清晨，阳光刺眼。
王宇跟着老爹王报踏入厂门没多远。
车间主任余龙飞迎面撞了上来。
那眼神飘忽不定，嘴角挂着几分神秘的笑意。
“老王，你爷俩最近手笔不小啊。”
余龙飞压低声音，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杨厂长刚才让我把你们叫过去。
听那口气，怕是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等着呢。”
王报心头一跳。
他和儿子对视一眼，默契地明白了底细。
之前捉拿敌特的那笔赏金，终于到账了。
他面上不显，故作迟疑地摇了摇头。
“老余，别瞎猜。
可能是上次抓坏人的事儿吧。
具体多少，去了厂办才知道。
你问我，我现在也是个糊涂虫。”
余龙飞眉头一皱。
“敌特？这事儿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上下打量着父子俩，满脸狐疑。
王宇往前跨了一步，替父亲解围。
“余叔，这阵仗早有了。”
“分两拨人，记得我之前受表扬那次吗？那还是前脚的事儿。”
“后脚又有一伙老鼠想对厂区动手，正好撞上我们一家三口。”
“连根拔起，一个没跑掉。”
“这次表彰，估计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话音刚落。
余龙飞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一拍王宇肩膀，力道大得让王宇身形一晃。
“好小子！原来背后还有这么大一出戏！”
余龙飞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佩服。
王报嘿嘿一笑，把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换做是谁，碰上这种破坏公物的坏人，都得出手。
没什么特别的。”
三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走向办公楼。
小会议室的门半掩着。
还没走近，就能感觉到里面气压极低，气氛肃穆。
透过门缝往里看。
台下坐得满满当当。
街道办刘主任站在角落，魏叔在一旁陪着。
公安局东城的赖德明和陈明正襟危坐。
还有几个陌生面孔，穿着制服，气场生人勿近。
台上坐着杨厂长和张书记。
但奇怪的是，他们没坐主位。
主位空着，旁边还有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人虽然笑着，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级别明显高于厂领导。
王宇心中暗惊。
这阵仗，简直是高规格接待。
除了厂里的科级干部，连外头的人全请来了。
他凑近余龙飞耳边，低声问道：“这是搞什么大型会议？”
余龙飞脸色微变，指了指台上的杨厂长。
“市里区里都派人盯着呢，赶紧进去。”
台上的杨厂长也发现了他们。
立刻站起身，热情招手。
王报的目光却被那位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