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他们追上来了!”
王博握着方向盘,声音在对讲机里抖得快要劈叉。
夜晚的西郊盘山公路上,一辆伪装成救护车的军用改装车正在疾驰。
车厢里躺着“植物人”周老。
陆铮坐在副驾驶,神色冷硬。
后方,十几辆黑色轿车咬得死紧。
车灯刺破夜雾,像一群追食腐肉的乌鸦。
“保持速度。”
陆铮按住对讲机。
“别开太快。”
王博差点哭出来。
“陆哥,再慢他们都快亲上来了!”
陆铮看了他一眼。
“怕了?”
“废话!”
“后面几十把枪追着我屁股跑,我能不怕吗?”
对讲机里传来许瑜懒洋洋的声音。
“王博,你要是尿车上,我就把你挂车顶吹干。”
王博一秒闭嘴。
“瑜姐,我忽然觉得我还能坚持。”
救护车故意放慢速度。
后方车队很快追了上来。
第一辆黑车猛地横插,逼得王博急打方向。
轮胎压过碎石,车身剧烈一晃。
车厢里,伪装成医护的四大家族精锐立刻喊起来。
“顶不住了!”
“他们火力太猛!”
“请求支援!”
这几句全是演给敌人听的。
可王博演着演着,差点把自己吓信了。
黑车车门打开。
数十名戴着乌鸦面具的杀手跳下车,手里全是长枪短刃。
为首的男人胸前挂着金质乌鸦徽章。
金鸦二号。
他抬手一挥。
“拦住他们。”
“带走一号实验体。”
“许瑜如果出现,格杀。”
陆铮推门下车,单手持枪,挡在救护车前。
“想带人,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金鸦二号冷笑。
“陆铮,你不过是许瑜身边一条听话的狗。”
“她自己躲在医院,让你来送死。”
“值得吗?”
陆铮抬枪。
“废话真多。”
枪声瞬间响起。
双方在公路上交火。
火光在山谷间跳动。
乌鸦组织的人以为他们占据优势,压着救护车步步逼近。
可他们不知道,陆铮这边打出去的,许多都是空包弹。
他们更不知道,自己每向前一步,都在接近死亡的中心。
医院楼顶。
许瑜盘腿坐在阵眼旁边。
圆形古玉悬在她面前,温润光华在夜色里流转。
她闭着眼,神识顺着阵网蔓延到西郊。
型弯里的一草一木,都在她脑海中清晰展开。
她听见敌人的脚步。
听见枪械上膛。
听见金鸦二号得意的呼吸。
许瑜睁开眼。
“差不多了。”
对讲机里,王博哀嚎。
“瑜姐!他们真追上来了!”
“我们快顶不住了!”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哭了?”
许瑜拿起对讲机。
“别慌。”
“正好,送他们团灭。”
她抬手,捏住一块提前炼好的阵法令牌。
真气灌入。
令牌寸寸裂开。
“起。”
盘山公路上。
金鸦二号刚踏入U型弯核心区域,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停步。
“不对。”
“撤!”
可已经晚了。
山谷里突然狂风大作。
月光被乌云遮住。
公路两侧的枯树同时摇晃,枝丫发出像骨头碰撞的声响。
地面升起一层黑雾。
黑雾中,一道道扭曲的人影缓缓爬了出来。
有的缺胳膊。
有的没有脸。
有的拖着长长的断骨,在地上爬行。
乌鸦组织的人全傻了。
“那是什么?”
“谁在装神弄鬼!”
有人朝鬼影开枪。
子弹穿过鬼影,打在后面的山石上。
鬼影却没有散。
它们反而被枪声激怒,尖啸着扑了过去。
一个杀手被鬼影穿胸而过。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皮肤迅速干瘪,像被吸走了所有生气,直挺挺倒在地上。
“啊!”
“鬼!有鬼!”
“撤!快撤!”
金鸦二号终于慌了。
他训练过枪械,训练过格斗,训练过酷刑与暗杀。
可没人教过他,遇见鬼该怎么打。
陆铮站在救护车前,收起枪。
他看着乌鸦组织的杀手被鬼影追得哭喊逃窜,眼里没有半点怜悯。
王博趴在车窗上,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陆哥……”
“这也是瑜姐安排的?”
陆铮嗯了一声。
王博咽了口唾沫。
“她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咱们?”
陆铮看着远处翻涌的黑雾。
“很多。”
王博看他这么淡定,忍不住问。
“你不怕?”
陆铮沉默两秒。
“怕。”
“但不是怕她。”
“我是怕有一天,我追不上她。”
王博愣住。
山谷里,鬼哭声更盛。
金鸦二号带着最后十几个人拼命往回跑。
可来路已经被黑雾堵死。
他回头,看见身后无数鬼影铺天盖地压来。
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许瑜!”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医院楼顶,许瑜听见了他的喊声。
她笑着按下对讲机。
“你姑奶奶。”
“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