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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大道之眼压根懒得搭理他的挑衅。人家可是公平至上的存在,不故意打压谁,这回出来就是给时辰发奖励的。至于他自己能不能扛住这威压?一个没带灵智的大道,能管这闲事?

大道之眼里头洒出一道金灿灿的神光,里头裹满了各种道韵,随后那眼睛就干脆利落地消失在虚空里了。

大道之眼一走,压在时辰身上的那股子威压立马就散了,时辰只觉得身上一轻,人直接瘫在混沌世界里,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

那压力是真特么吓人,没亲身挨过的魔神根本想不明白,就跟掉进无底深渊似的,能扛住的还真没几个。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时辰的元气总算养了个七七八八。他慢慢抬眼,望向大道之眼洒下来的那道神光。

只看了这一下,他整个人就不对劲了。一股热流从胸口冲上来,兴奋得他差点没绷住脸。

“天道可期啊!”

也难怪他这么失态。搁谁身上,能多往前迈一步,都得乐疯。这群混沌魔神追求大道的劲儿,那真是拿命在拼,一天悟道,当场死了都值。

话说回来,时辰现在可是实打实站在了混元大罗金仙的顶点了。这八次大道之光,一场没落下,全给他消受了。想再往上爬一步,那可不是嘴皮子一碰的事。按正常路子走,少说再熬百八十个混沌元会,才有那么点希望。

别以为混沌魔神多风光,越往上走,越是一步一个坎。就他这最古老魔神的底子,都卡得死死的,换别人早绝望了。可如今不一样,大道之眼亲手送来的道韵神光,直接把这段路给压短了无数倍,他能不激动吗?

爽完了,时辰也不敢耽搁,立马沉下心神,整个人扎进悟道里头。他心里门儿清,一天跳不出这层壳,一天就是蝼蚁,哪敢松劲儿。修炼这事儿,搞不好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他这一入定,整个混沌都跟着炸了锅。四面八方的混沌之气疯了一样往他这边涌,几个呼吸的工夫,一颗百万丈大小的巨蛋凭空凝出来,道的韵味一圈圈往外荡。

“何为道?道演三千,大道至公,天道无私,天演四九以成天道!”

“何为天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对,那到底什么是天道?”

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来来回回,像钻进死胡同了。他这会儿正跟“天道”这个词死磕,也不知道要磕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时光哗哗地流,混沌也跟着变了样。越来越多的魔神从混沌里头冒了出来。

第十一尊,五行魔神,出世。

第十二尊,阴阳魔神,出世。

第十五尊,生命魔神,出世。

五个混沌元会下来,新添了五位魔神。本来死气沉沉的混沌,总算多了点动静。可混沌这地方,大得离谱,俩魔神哪怕都想见个面,也跟大海捞针似的,缘分浅得可怜。所以到处还是老样子,灰蒙蒙的,荒凉得让人心慌,混沌灵气依旧漫无目的地飘着。

而在混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灵气忽然剧烈翻腾起来,跟煮沸的水似的,像是在暗示哪尊大能正在关键时刻。

好半晌,灵气才安静下来,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混元大罗金仙极限!”

一棵巨大到没边的柳树扎根在混沌虚空中,三千根枝条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打着虚空,打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这是空间魔神扬眉。

柳树干上慢慢浮出一张苍老的面孔,目光越过茫茫混沌,落在那片亘古不变的星空上头,嘴里低低地念叨了一句:

“时间魔神,你现在又到哪一步了?”

空间魔神扬眉随口吐出一句话,混沌虚空里跟着荡开层层涟漪。他一个念头闪过,无数空间跟泡泡似的冒出来又碎掉,这位空间之主挥挥手就能造出大片天地,同样也能眨个眼把无尽世界抹平。

另一边,混沌深处有只大乌龟趴在那儿,两条翅膀收在背后,盯着满天星辰直咬牙。这家伙就是命运魔神,比时辰晚了整整一个元会才冒头。他这一路磕磕绊绊悟了不知多少回,好不容易爬到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跟扬眉就差那么一小截了。

前十魔神挨个儿吭声,各自都有长进。可偏偏有一个拖后腿的,世界树这货明明是植物系出身,论资历好歹也是十大最古魔神之一,修为居然被排第十一的五行魔神压了一头。更气人的是,这位大佬此刻正窝在自己的混沌地盘里睡得昏天黑地,隔一会儿还抖两下树干,跟打呼噜似的。这要是让其他魔神撞见,怕不是第十的位置立马就得让出去。

再说时辰这边,悟道总算熬到收尾了。

“天道是啥?天道不偏不倚,天道对谁都一样。”

“那时间又是啥?草木枯荣,人老病死。”

“道呢?道在每个人身上,道在万物里头,道哪儿都在,道就在自个儿心里。”

他这心里刚念叨完,所处的混沌空间立马炸了锅。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跟发了疯似的朝那颗巨蛋涌去,全灌进时辰身子里头。

他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来回乱窜,一会儿晃到混元境,一会儿又冲到天道境。

“轰!”

一声炸响传遍四面八方,混沌灵气彻底乱套了。那颗百万丈高的巨蛋眨眼间碎了个干净,跟着一道顶天立地的法相从混沌中拔地而起。

“天道境,给老子进!”

时辰吼了一嗓子,原本还飘来荡去的气息瞬间稳住了。

“天道境!成!”

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从他身上荡开,眨眼工夫就铺满了亿亿万光年的地方。刚才还在瞎折腾的混沌灵气这时候跟被顺了毛似的,渐渐安静下来。

时辰杵在混沌空间里,捏了捏拳头感受着新到手的力量。他琢磨了一下,要是拿现在的自己去打突破前的那位,一只手能按死一堆,挥挥手就能碾碎几百个。

“五个混沌元会就这么没了?”

他咂了咂嘴,忍不住感慨。时间这东西跑得是真快,他不过闭个关修个炼,一转眼六十多亿年就飘过去了。

前世的日头,差不多也就活到这会儿的岁数。沧海变桑田那会儿,谁都不敢惦记时辰这东西,毕竟能熬过一百年,那就算顶了天了。可搁现在,一百年连给时辰打个盹儿都不够,随便闭个关,眼皮子一掀就是漫长光阴溜走了。

时辰这趟突破了,可烦恼也跟着来了。往后的路该怎么迈?《时间道诀》已经修到头了,再找不到出路,他这辈子就卡死在这层境界里头了。要是这样,那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先行者?这条路不打通,他时辰就得被困死在这儿。

“看来非琢磨不可了。”

时辰脑壳隐隐发疼,可为了以后的道,这档子事无论如何都得办妥。他摸出时间轮,盘腿就坐,直接沉进悟道的状态里。跟以往不同,这回他眼里心里只有一样东西——时间大道。

时间是什么玩意儿?天地间哪样东西能跑得脱时间?这玩意儿压根儿无处不在。

时间又是什么?你摸不着、瞅不见,可它从来就没停过脚,跟江河似的哗啦啦往前淌。

那时间大道又算个啥?当数不清的众生,他们的时间全汇到一处,诸天万界的时光都在流转,那一刻,道就自个儿蹦出来了。

时间到底图个啥呢?它让活物儿尝一尝活着的甜头苦头,推着整片世界往高处走。

时间是死皮赖脸哪儿都在的,它跟道共生,位份跟道齐平,说它比道矮一截也行,说它跟道平起平坐也对。

时辰这边儿一头扎进悟道里,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又一次静了下来。就在他悟道的当口,一条望不见头尾的大河慢慢聚拢到他脚底下。

谁也说不清这条河从哪儿冒出来的,更没人知道它要流去哪儿。河面浪头一个接一个翻腾,溅起的水花越滚越大。你要是凑近了细瞅,准能瞧明白——每一朵小浪花,就是哪个生灵活了一辈子;每一道大浪头,就是一方世界从生到死的全过程。

数不清的浪花在这条时间长河里扑腾着往上蹿,那架势就跟鲤鱼抢龙门一个样儿。可时间长河那是啥体量啊?那股子汹涌劲儿,想从这条河里蹦出去寻个自在,谈何容易。

三教九流,啥样的活法都能在这条河里瞅见。此刻时辰就高高盘坐在时间长河上头。

漫天漫地的时间道韵把他裹了个严实。底下那些浪花大浪全都疯了似的往上涌,一门心思往时辰跟前凑,好像挨着他就能从这条河里挣出去似的。可时辰身上那层道韵,跟长了眼一样,一下一下地把它们全给弹了回去。

时辰是时间之主,天底下所有活物儿,哪个不是掐在他手心里的?那些连时间长河都跳不出去的玩意儿,也配伸手来碰他?

说句实在话,但凡能修到洪荒大罗金仙的,都能跳出时间长河。听了这话,可别觉得时间长河就那么不值钱。要真这么想,时辰不介意让你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