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连坊街口。
三名修士已经将林川堵在摊位旁。
为首那人炼气三层，手中短剑已经出鞘半寸，灵光顺着剑脊缓缓游动。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
却没有一个上前。
散修之间因为一株灵草、一件残器甚至几块灵石翻脸，在这种地方并不稀奇。只要不真的当街杀人，守坊修士通常不会什么都管。
青不凡站在几步之外。
目光先落在短剑上。
下品法器。
再看另外两人。
一个炼气二层，另一个气息稍弱。
三个人。
自己只有炼气二层。
血煞宗留下的血刀虽然更强，却绝不能在这种地方拿出来。
“你想看这块玉？”
持剑修士似笑非笑地看向青不凡。
“可以。”
“先看看你有没有资格。”
青不凡没有往前。
“我只看玉。”
“你们之间的事，我没兴趣。”
“现在它就是我的事。”
男人话音刚落，右手已经伸向林川。
林川猛地后退。
“东西是我的！”
“我说了卖吗？”
“你拿不住，自然就不是你的。”
男人短剑骤然出鞘。
没有施展什么复杂术法。
一缕灵力灌入剑身，剑锋顿时亮起淡淡白芒，直接斩向林川握玉的手腕。
林川不过炼气一层。
脸色骤变，只能仓促侧身。
砰！
剑锋没有斩中手腕，剑上震出的灵力却撞在他肩头。
林川踉跄着退了几步。
古玉差点脱手。
青不凡动了。
他没有去抢玉。
而是横跨一步，直接卡进两人中间。
短剑随之刺来。
太快。
炼气二层与三层之间虽然只差一层，灵力总量和爆发仍有明显区别。
青不凡没有正面接剑。
身体微侧。
四条阵路同时运转，灵力迅速汇向右掌。
剑锋贴着袖口掠过。
就在对方手腕送到最前的一瞬，青不凡一掌拍在剑身侧面。
铛！
灵光震动。
短剑偏开半尺。
青不凡自己也被反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掌心发麻。
对方却没有立刻追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又重新打量青不凡。
“炼气二层？”
青不凡没有回答。
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判断出来。
能挡。
但继续打下去，自己吃亏。
他现在没有干净法器，也没有真正学过能在坊市里公开使用的术法。
四条阵路能让灵力运转比寻常杂灵根更稳定，却不能凭空抹平境界和法器差距。
男人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
嘴角重新露出笑意。
“有点本事。”
“可惜——”
他手腕一转。
剑锋上的灵光比刚才更亮了一分。
青不凡的脚尖也已经微微调整。
真打起来，他不会留在原地和一柄法器对拼。
街边摊位。
石柱。
人群。
都是可以拉开距离的东西。
就在双方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
当——
坊市上方忽然响起一声钟鸣。
声音不重。
整条街却迅速安静下来。
几名修士从坊市入口走来。
统一的暗红衣袍。
胸口血纹。
青不凡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血煞宗。
最前方一名弟子手里托着一只巴掌大的血色罗盘。
罗盘指针不断轻颤。
后方更远的位置，还站着一个黑袍人。
那人没有进入坊市。
甚至没有释放灵压。
可只是偶尔泄出的一丝气息，便让附近几名炼气修士本能地放低了声音。
兰灵玉的声音传来。
“筑基。”
青不凡没有多看。
立刻收回目光。
看来血煞宗比他预计的来得还快。
几名守坊修士已经迎了上去。
领头的是个炼气后期的中年男人。
“诸位。”
“这里是九连坊。”
“找人可以。”
“搜储物袋，不行。”
血煞宗弟子停下。
“宗门遗物被人带进九连山。”
“我们只查特定物品。”
“不会碰你们商户的东西。”
“那也得按坊里的规矩来。”
守坊修士没有让路。
双方都没有拔剑。
气氛却明显冷了下来。
青不凡看了一眼坊市上方。
那层原本很淡的阵光已经清晰了些。
他忽然明白，外面的筑基为什么没有直接进来。
血煞宗强。
可这里是交易坊市。
背后是几家长期在九连山做生意的商号与修真家族。
血煞宗若只是查人，双方还能谈。
若筑基修士直接在坊中动手，性质就完全变了。
刚才持剑准备抢玉的男人也收了剑。
显然不想在这种时候惹事。
青不凡正准备趁乱离开。
身旁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他转头。
林川手里的古玉亮了。
不是整块玉发光。
而是藏在玉体最深处的几道暗红旧纹，一点点浮了出来。
青不凡瞳孔微缩。
血煞弟子手中的罗盘几乎同时停住。
原本不断晃动的指针，骤然偏转。
直指这边。
“那块玉！”
街口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聚了过来。
林川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刚才还准备强抢的三个人，更是毫不犹豫往旁边退开。
为首那人甚至直接将短剑收回鞘中。
能让血煞宗亲自来找的东西。
他不想要了。
两名血煞弟子已经穿过人群。
“把玉交出来。”
林川后退一步。
手掌反而握得更紧。
“这是我的。”
“最后一次。”
血煞弟子声音冷下来。
“交出来。”
林川转身就跑。
“站住！”
两人同时追了出去。
人群一下散开。
青不凡没有立刻跟。
他只盯着那只血色罗盘。
刚才罗盘的方向原本并不固定。
直到古玉内部的旧纹被引动，指针才真正锁住位置。
它追的是玉。
不是自己。
这个判断很重要。
青不凡转身看向林川逃走的方向。
古玉与血煞宗之间确实存在某种联系。
而那几条纹路，又明显不是普通低阶法器能有的结构。
值得查。
“走。”
他迅速混进散开的人群。
转入侧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