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东西没有立即靠近。
一双幽绿色眼睛停在三十步外。
随后是第二点青光。
不是另一头妖兽。
而是月光落在鳞片上的反光。
一头体型远超普通山狼的妖兽从树后缓缓走出。
四肢修长。
背脊与肩颈位置覆盖着细密青鳞。
额头中央，一道浅白月牙格外清晰。
林川握住古玉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像。”
青不凡没有回头。
“你遇到的那头？”
“不是。”
林川盯着狼兽看了几息。
“那头更大，也老得多。”
“这头年轻。”
兰灵玉的声音轻轻响起。
“青鳞月狼。”
“低阶妖族血脉。”
青不凡问：
“认识那块玉？”
“现在还不能确定。”
兰灵玉道：“先看它做什么。”
青不凡没有拔出血煞刀。
手却已经落在储物袋边缘。
林川同样没动。
双方隔着树林僵持。
青鳞月狼没有露齿。
也没有伏低身体做出扑杀姿势。
它的目光从青不凡身上扫过，很快又回到林川胸前。
准确地说。
是古玉。
林川慢慢将玉取出来。
狼兽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喉间传来低低的呜声。
向前一步。
又停住。
林川看了青不凡一眼。
“它想要？”
“不知道。”
“别扔过去。”
古玉关系到血煞宗。
也关系到那头死去的老狼。
现在还没有任何理由把它随便交给一头来历不明的妖兽。
青鳞月狼似乎也没有强抢的意思。
它在五六丈外来回走了两步。
忽然低头，嗅了一下地面。
随后抬头望向林川。
转身。
往林中走。
十几步后。
又停下来回头。
林川愣了愣。
“让我们跟？”
“像。”
青不凡看了一眼后方。
刚才那缕血光已经消失。
但血煞宗的人就在附近。
留在原地迟早被追上。
“跟。”
“别靠太近。”
两人跟着狼兽进入山林。
青鳞月狼速度并不快。
像是刻意等着他们。
穿过两片灌木之后，它停在一株至少需要三四个人合抱的老树下面。
开始刨土。
泥土飞开。
一角黑色石头露了出来。
林川也蹲下帮忙。
很快，一块已经碎去大半的石牌被清理出来。
石牌只有巴掌宽。
表面刻着一道模糊兽纹。
青不凡蹲下。
没有触碰。
观纹之下，石牌里残留着几条已经近乎完全熄灭的旧线。
走向。
弯折。
连接方法。
都和林川那块古玉十分相似。
“同一类东西？”
林川问。
“只能说纹路相近。”
青不凡看得很慢。
石牌损毁太严重。
除了一点结构，已经看不出任何完整信息。
兰灵玉也看了一会儿。
“不是我熟悉的人族宗门制式。”
“妖族的？”
“有可能。”
“也可能是某个与妖族来往很深的古老势力。”
兰灵玉没有继续判断。
青不凡同样没有。
他真正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头青鳞月狼为什么会准确找到这里？
他拨开石牌边缘的泥土。
几条老树根已经从裂口中穿过去，根皮紧贴石面，表层还覆着一层发黑旧苔。这东西显然已经埋了很多年，不可能是狼兽刚刚藏下的。
青鳞月狼蹲在旁边，低头嗅了嗅那道模糊兽纹，又用前爪在石牌旁刨了两下。
下面没有第二件东西。
只有碎石和腐烂的枯根。
林川压低声音。
“它以前来过？”
“不知道。”
青不凡看向狼兽。
“但它至少知道东西在哪。”
“那头老狼也知道？”
“有可能。”
“也可能它们这一支一直知道。”
一块残牌证明不了青鳞月狼一族的来历，更证明不了古玉是谁留下的。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林川手里的古玉、眼前这头狼，还有这块埋在老树下不知多少年的残牌，并不是毫无关系地撞到一起。
青不凡正准备再看。
青鳞月狼却突然抬头。
耳朵竖起。
低吼声从喉间滚出。
几乎同一刻。
后方树林出现动静。
“就在前面。”
“罗盘又有反应了。”
血煞宗。
林川立刻把古玉收进怀里。
青不凡也站了起来。
至少三道脚步声。
距离已经非常近。
再留在这里，必然撞上。
青鳞月狼却没有马上逃。
它看了林川一眼，忽然低头咬住自己肩颈附近一片略显松动的青鳞。
微微用力。
那片鳞从皮肤边缘脱落下来。
没有血。
显然本来就是即将自然脱落的旧鳞。
狼兽叼着鳞片走到距离林川两丈的位置。
把鳞放下。
然后退开。
林川愣住。
“给我的？”
青不凡没有让他立刻去捡。
先看狼。
狼兽只是望着他怀里的古玉。
没有其他动作。
林川这才走过去，将青鳞拾起。
入手微凉。
上面还残留着极淡的妖气。
兰灵玉道：
“先收着。”
“不是契约，也不是认主。”
“这种血脉鳞片更像气息凭证。”
“具体有什么用，还得再看。”
林川点头。
没有因为一片鳞就觉得自己多了什么灵兽。
后方声音越来越近。
已经能听见树枝被踩断。
“分开找！”
“玉的气息没走远！”
青鳞月狼猛地转身。
向更深的老林跑去。
跑出数丈。
再次回头。
这次青不凡没有犹豫。
“跟上。”
两人迅速追了过去。
身后不远。
几名血煞宗修士已经走到老树旁。
为首之人低头看了一眼被挖出的残破石牌。
眼神微变。
“妖纹？”
另一人手里的血色罗盘不断偏转。
“玉还在前面。”
炼气五层修士抬头。
“追。”
三道人影迅速消失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