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越往里走，兵器碰撞声反而越来越远。
青不凡没有回头。
锋纹令已经到手。
石殿里那两个炼气五层修士最后谁活下来，与他无关。
他现在身上已经有三种完整门令。
玄岩。
水纹。
锋纹。
三块令牌同时散出极淡的微光，方向一致。
前方。
内环。
青不凡握着刚缴获的黑色短刃，一路沿暗道前行。
黑玄刀已经卷刃严重。
真正再遇上强敌，他更愿意用这柄完好的下品短刃。
至于刚得到的《金锋术》，暂时被他压在储物袋里。
术法不是看一遍玉简就能直接用。
灵力怎么走。
法诀怎么变。
什么时候凝聚。
什么时候释放。
都需要练。
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了光。
青不凡放慢脚步。
暗道尽头是一座圆形石厅。
没有门。
也没有人。
正前方却立着一面巨大的黑色石壁。
石壁中央刻着六个古字。
玄岩、水纹、锋纹、器纹、药纹、无纹。
每个字下方都有一道令槽。
六个槽口全是空的。
最中央还有一行更小的古字。
兰灵玉辨认片刻。
“三门为引，可启内环。”
青不凡明白了。
外环一共六种古令。
并不是非得集齐六类才能往里走。
只要三种不同的完整门令，就能开启这处内环通道。
至于六类齐全还有什么用，石壁上没写。
青不凡没有立即靠近。
先看地面。
石厅里有血。
不多。
但新鲜。
靠近石壁的位置还留下两道很深的拖痕。
像有人曾在这里试过，却没能凑齐三种完整门令。
他绕到石厅一侧。
没有发现尸体。
倒是在墙角捡到半张烧焦的符纸。
只剩一点青色纹路。
“木行符。”
兰灵玉只看一眼。
“攻击还是防御？”
“不知道。”
“那就不管。”
青不凡把符纸扔掉。
残成这样，已经没价值。
他重新走到黑色石壁前。
先取出玄岩令。
令牌靠近对应槽口时，自己轻轻震了一下。
咔。
玄岩令嵌入。
第一道细纹亮起。
水纹令。
第二道。
最后是锋纹令。
第三块令牌落入槽中的瞬间——
轰！
整座石厅猛地一震。
三道亮起的细纹同时向中央汇聚。
原本黑沉沉的石壁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竖线。
不是门向两边推开。
而像整块石壁从中间被一刀切开。
青灰色灵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紧接着。
一股极浓的灵气扑面而来。
青不凡呼吸都停了一瞬。
比青云城客舍的修炼房里浓得多。
咔、咔、咔。
三块门令随即从槽口中弹出。
青不凡抬手收回。
石门还在开。
里面渐渐显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内环。”
青不凡低声道。
兰灵玉没有回应。
她的注意力似乎落在更深处。
可就在石门完全打开的一刻——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
不止一个。
青不凡瞬间转身。
三道人影正从暗道入口出现。
最前面的人一身深蓝道袍。
炼气六层。
身后两人，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
三人的目光没有在青不凡身上停太久。
全部落在已经打开的石门上。
炼气六层修士眼睛瞬间亮了。
“开了！”
身后的炼气五层男子也露出喜色。
“三种门令真的能开内环！”
青不凡听见这句话，心里立刻明白。
这三人知道门令的用途。
而且来这里就是为了等门开。
深蓝道袍修士这才重新看向青不凡。
“是你开的？”
青不凡没说话。
“炼气三层。”
对方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下来。
“三块门令交出来。”
青不凡看着他。
“开门时毁了。”
对方笑了。
“这类旧令开门不会自毁。”
“你当我没见过？”
青不凡手里的确还有四块残令。
但都不是完整的。
更不可能交。
炼气五层男子向前一步。
“储物袋拿来。”
很直接。
没有威胁。
也没有废话。
仿佛炼气三层面对他们三个人，本来就只有这一种选择。
青不凡没有拔刀。
而是问：
“你们早就在找六类门令？”
炼气六层修士眼睛微微眯起。
“你话很多。”
“只是好奇。”
“好奇会死人。”
话落。
那名炼气四层修士已经动手。
不是法器。
双手法诀一变，地面骤然传来震动。
青不凡脚下石砖突然隆起！
地突术！
三根灰黄石刺几乎同时破地而出。
青不凡早在对方结印时就已经后撤。
第一根石刺擦过小腿。
第二根顶在空处。
第三根正好封住他往左侧的退路。
配合得很熟。
炼气五层男子紧跟着出手。
袖中一道蓝光飞起。
却不是飞剑。
而是一条细长水索。
缚水术！
水流在半空迅速凝成一条绳索，直接缠向青不凡双腿。
术法一前一后。
几乎没有空隙。
青不凡眼神一沉。
宗门修士？
还是修真家族？
至少比黑风谷那几个劫修强得多。
他脚下御风术爆发。
整个人贴着最后一根石刺侧滑出去。
水索紧追。
青不凡左手火光骤亮。
赤炎术！
轰！
火焰撞上水索。
大片水汽瞬间炸开。
白雾腾起。
缚水术没有被完全烧散。
剩下一截依旧抽来。
青不凡抬起短刃。
一刀斩断。
“火行？”
炼气五层修士有些意外。
下一刻。
炼气六层那人终于出手。
只见他单手一抬。
掌心浮现一道青白色雷光。
没有法器。
雷光却让青不凡头皮瞬间发紧。
“退！”
兰灵玉第一次主动提醒。
青不凡毫不犹豫。
转身。
直接冲向已经开启的内环石门。
身后雷光同时炸开。
掌心雷！
轰！
雷声震得整个石厅嗡鸣。
一道青白雷弧擦着青不凡后背掠过。
虽然没有正中。
残余雷力依旧让他半边身体瞬间发麻。
好强。
炼气六层。
而且还是雷法。
现在根本不是硬拼的时候。
“拦住他！”
炼气六层男子脸色一变。
青不凡已经踏上石阶。
炼气四层修士双掌再次按地。
“起！”
前方两块石砖猛地翻起。
想封路。
青不凡速度不减。
一张火符直接拍出。
轰！
石砖被炸裂。
碎石飞散。
他从中间强行穿过。
三人紧追而来。
“别让他带着东西跑了！”
青不凡听得很清楚。
带着东西。
也就是说，对方真正要的还不只是门令。
内环里有东西。
而且他们知道。
石阶向下。
越来越陡。
两侧开始出现青色古灯。
第一盏。
熄灭。
第二盏。
熄灭。
第三盏经过时，却突然亮了。
嗡。
青光映亮石阶。
紧接着。
第四盏。
第五盏。
一盏接一盏自动点燃。
后方三人的脚步明显慢了一瞬。
“怎么回事？”
炼气四层修士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安。
炼气六层男子却喝道：
“继续！”
“古阵已经残了这么多年，怕什么！”
青不凡没有回头。
他只注意到一件事。
每经过一盏古灯，自己储物袋里的三块门令都会微微发热。
不是乾坤造化盘。
是门令。
石阶尽头。
一道青铜门出现。
门上没有凹槽。
只有一行已经模糊不清的古字。
青不凡看不懂。
兰灵玉却突然开口：
“站住。”
青不凡脚步猛停。
“写的什么？”
兰灵玉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说道：
“持三门者，可入。”
“后来的人呢？”
“没写。”
后面追来的三人已经越来越近。
青不凡看了一眼青铜门。
没有时间犹豫。
玄岩。
水纹。
锋纹。
三块完整门令同时取出。
靠近青铜门的一瞬间。
门上的三个位置同时亮起。
轰隆隆——
青铜门向内开启。
青不凡直接冲入。
三名追兵也已经到达石阶底部。
炼气五层男子眼睛发亮。
“快！”
“跟进去！”
炼气四层修士第一个踏过门槛。
第一步。
没事。
第二步。
依旧没事。
他脸上的紧张刚刚退去。
第三步落下。
门上古字突然亮起。
一道沉闷钟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当——
青不凡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那名炼气四层修士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双眼瞬间失神。
整个人僵在原地。
鼻子。
耳朵。
同时流血。
“周师弟！”
炼气五层男子伸手便拉。
刚碰到他肩膀。
第二声钟鸣响起。
当——
炼气五层男子脸色骤然惨白。
身体晃了一下。
立刻暴退。
“神魂攻击！”
他声音都变了。
炼气六层修士也停在门外。
没有再进。
青不凡站在门内。
回头。
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这种攻击。
钟声没有留下任何可见的灵力轨迹。
可一个炼气四层修士，仅仅两声钟响，已经跪倒在地，双眼涣散。
识海。
神魂。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灵力和法器的杀人手段。
兰灵玉声音很低。
“别盯着看。”
“你的神魂还太弱。”
青不凡收回目光。
没有多问。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青铜门正在缓缓关闭。
门外。
炼气六层男子死死盯着他。
“你叫什么？”
青不凡没有回答。
男子脸色阴沉。
“拿到三门令又怎样？”
“你出得来吗？”
“我就在这里等你！”
轰。
青铜门彻底关闭。
声音消失。
青不凡站在门后。
安静了几息。
然后转身。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殿。
石殿空荡，九根黑色石柱围着中央。
一只悬在半空中的青铜古钟。
钟体残破。
表面布满裂纹。
刚才那两声钟鸣——
显然来自这里。
青不凡看着古钟。
没有靠近。
而古钟下方的石台上，则静静摆着三个玉盒。
第一个玉盒旁边。
刻着四个古字。
兰灵玉缓缓念了出来。
“清虚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