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远落地后，先收起了那件窄叶形飞行法器。
他没有立刻进驿站。
站在原地看了一圈。
破损的落舟台。
塌掉一半的石墙。
后方货棚。
视线最后落向北面的旧路。
动作很慢。
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青不凡四人藏在西北侧乱石坡后。
相隔近百丈。
这个距离，青不凡的神识派不上用场。
罗川却一直盯着曹远。
“气息很稳。”
“身上看不出伤。”
顾长安低声道：
“他失踪到现在都没回主驻点。”
“真是正常巡查出了意外，也该想办法传讯了。”
杜衡看向曹远腰间。
“身份玉牌还在。”
顾长安点头。
曹远在原地停了一会儿。
随后进了老石驿。
四人没有动。
片刻后。
一道灰色身影从前面的破窗后闪过。
曹远一路穿过前厅，去了后方。
青不凡看向顾长安。
“一个月前赵树说，他也是自己进的后面。”
“嗯。”
“进去至少一刻钟。”
顾长安目光沉了些。
“今天又是同一个地方。”
几人继续等。
大约十几息后。
曹远出现在后方货棚旁。
那里已经塌了大半。
一根阵柱斜倒在地，旁边还留着几个废弃的补给阵槽。
曹远径直走到最里面。
蹲下。
右手按在其中一个阵槽边缘。
一缕灵力亮起。
青不凡眼神微动。
那座补给阵已经废了多年。
曹远注入灵力的位置，却避开了几处彻底断掉的阵纹。
他知道这里还剩哪几条阵路能用。
数息后。
阵槽底部传来轻响。
一块灰黑色石板缓缓向旁边移开。
顾长安的目光立刻变了。
“里面有东西。”
曹远伸手进去。
很快取出一只巴掌长的黑色木匣。
木匣表面缠着两道已经发旧的封灵纹。
他拿在手里看了几息。
没有打开。
直接收进储物袋。
罗川低声道：
“现在抓？”
顾长安没有回答。
看向青不凡。
青不凡依旧盯着曹远。
“再等。”
“理由？”
“他如果专门回来拿东西，拿完就该走。”
顾长安明白了。
曹远收好木匣以后，确实没有离开。
他回到老石驿前厅。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亮了几息。
距离太远。
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很快。
玉符熄灭。
曹远找了一块还算完整的石台坐下。
开始等。
罗川握住长枪。
“真有人要来。”
青不凡看了一眼天色。
他们比约定时间早了不少。
曹远也提前到了。
这场会面显然很重要。
又过了接近一刻钟。
东南方向终于出现动静。
杜衡最先看见。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一道身影从旧商路方向迅速接近。
没有乘飞行法器。
脚下每一次踏出，身形都会向前掠出数丈。
御风术。
而且已经非常熟练。
来人穿着深灰长袍。
头上罩着斗笠。
身形偏瘦。
腰间挂着一块灰底白边的牌子。
顾长安眼神一凝。
“天元外队腰牌。”
和俘虏描述的一样。
青不凡没有马上下判断。
这种腰牌可以被偷，也可以落到别人手里。
真正有用的是接下来他们会说什么。
来人在老石驿外停下。
先扫了一眼四周。
随后走进前厅。
曹远已经站起来。
两人相隔五六丈。
谁都没有先靠近。
青不凡四人所在的位置听不清正常说话。
杜衡从巡防袋中取出那张听风符。
符面刻着几道极细的风纹。
他等那两人进入前厅深处，才将符贴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山石上。
灵力注入。
符纹缓缓亮起。
附近山风的声音很快压低。
远处老石驿里的说话声被一点点带了过来。
很轻。
却已经能听清。
曹远先开口。
“人呢？”
斗笠男子声音低沉。
“什么人？”
“陈进。”
曹远盯着他。
“我迟迟没回主驻点。”
“陈进应该早就发现不对了。”
“他人呢？”
斗笠男子沉默了一下。
“死了。”
曹远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时候？”
“昨日清晨发现的。”
“谁杀的？”
“还在查。”
曹远向前走了一步。
“赵树呢？”
“活着。”
斗笠男子道：
“顾长安已经把他找出来了。”
顾长安的眼神骤然沉下。
罗川和杜衡也同时看向他。
赵树被找到之后，很快便被安排进内院保护。
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
眼前这个人却知道。
曹远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在什么地方？”
“内院。”
“有人守着。”
“暂时动不了。”
曹远安静了几息。
“你们还想动他？”
斗笠男子语气平淡。
“现在问这个，没有意义。”
曹远盯着他。
“陈进已经死了。”
“赵树再死。”
“一个月前去过老石驿的人，就只剩我。”
斗笠男子没有回答。
曹远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当初答应你们的事，已经做完了。”
“今天我来，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然后呢？”
“以后别再找我。”
斗笠男子笑了一声。
“曹远。”
“你觉得现在还走得了吗？”
乱石坡后。
青不凡的目光落向曹远。
一句话已经够了。
曹远确实参与过一个月前的事情。
但他和眼前这个人之间，明显已经出了问题。
老石驿内。
曹远的手慢慢按向储物袋。
“我带来的东西。”
“你还要不要？”
斗笠男子没有动。
“先拿出来。”
曹远却道：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断星岭的路线图。”
曹远盯着他。
“是不是你给血煞宗的？”
山风从破败驿站间穿过。
那名斗笠男子安静了下来。
几息后。
他抬起头。
“你知道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