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主驻点，东侧验阵。
巡防轻舟刚落稳，曹远与斗笠男子便被分别带走。两人手上的禁灵扣都没有解，斗笠男子胸前那张已经暗下去的封脉符也被重新换了一张。
顾长安只交代了两句。
“分开关。”
“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能见。”
一名巡防修士问：“现在审？”
顾长安摇头。
“先对印。”
青不凡手里还拿着老石驿带回来的黑色木匣。
几人没有耽搁，直接去了档阁。
档阁里只剩一名年轻录事值守。顾长安进门后扫了一眼最里面那张桌子。
“魏成安呢？”
“魏录事刚出去。”
顾长安没有多问。
“把外队灵册调出来。”
木匣打开。
灰黑色仿灵印板放上桌面。
青不凡只送入一缕灵力。阵板表面先后亮起四组固定印纹。
第一组是曹远。
第二组已经和斗笠男子那块假腰牌对过。
剩下两组，才是他们回来真正要查的东西。
年轻录事将外队灵册放上验纹台，先引出第三组印纹。灰白灵光在灵册内一道道扫过，十几息后，其中一枚身份原印亮了起来。
录事的动作停住。
“陈进。”
顾长安眼神微沉。
第四组继续比对。
这一次更快。
“赵树。”
屋里安静下来。
一个月前去过老石驿的三个人，曹远、陈进、赵树，他们的固定身份纹全都出现在同一块仿灵印板上。
青不凡看着那三组纹路。
“曹远只往这块板里留过自己的印。”
“他亲口说的。”顾长安道。
陈进已经死了。
赵树也从未提过自己接触过这块仿灵印板。
青不凡问：“身份原印平时谁能取？”
年轻录事道：“录事以上都有权限，但每次开封灵柜，里面的留痕阵都会留下经手人的管理印。”
顾长安立即道：“查陈进和赵树。”
录事转身打开最里面的封灵柜，将一枚青色玉简嵌入柜侧阵槽。
“陈进，一个月前。”
几息后，一道留痕浮了出来。
老石驿勘察任务前两日，陈进的身份原印被人取出过一次。
顾长安问：“谁？”
年轻录事盯着那道管理印看了片刻，又核了一遍。
“魏录事。”
赵树的记录紧接着被调出来。
同一天。
同一个人。
魏成安。
顾长安缓缓转头，看向档阁最里面那张空桌。
他们第一次来查曹远时，正是魏成安替他们取出路线玉简、任务原录和身份原印。连身份灵印过了一个月以后只能核固定纹、无法再验个人灵力气息，也是魏成安亲口告诉他们的。
“我们查曹远的时候，他一直在这里。”顾长安道。
青不凡点头。
“所以他知道我们查到了哪一步。”
老石驿那个炼气八层的斗笠男子，甚至提前知道赵树已经被找出，还知道人被安置进了内院。
这条从主驻点往外递消息的线，现在第一次落到了一个具体的人身上。
年轻录事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陈进和赵树的原印都不是临时补录，平时没有频繁调取的理由。偏偏在老石驿勘察前两日，被同一个人同时取出。
顾长安没有让他继续翻更多旧记录。
“封柜。”
“今晚开始，档阁所有身份原印只进不出。要调取，先找我。”
年轻录事立即点头。
这条线查到这里已经够了。
再往下翻一天、两天的旧留痕，只会继续得到更多已经发生过的记录。魏成安人就在外面，先把人找到，剩下的才能真正问清。
顾长安立即转身。
“魏成安人呢？”
年轻录事脸色已经变了。
“刚才……刚才说要出去一趟。”
“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几人立刻去了南侧验阵。
值守修士调出出入留痕。
魏成安的身份玉牌正常通过验阵，没有强闯，也没有隐藏。
戌时三刻离营。
登记事由只有一行。
东南旧线外务核查。
罗川刚从关押处回来，听完杜衡的解释，握住黑枪便要往外走。
“追。”
顾长安却看着那道离营时间，没有马上动。
“他为什么现在才走？”
青不凡也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魏成安因为曹远、陈进和赵树这条线暴露而害怕，他早就有机会离开。可他偏偏在老石驿接头失败以后才出主驻点。
青不凡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青黑色碎片。
老石驿东侧落舟台旁捡到的飞行法器残片。
“那个炼气九层受了伤。”
罗川看向碎片。
“飞行法器也坏了。”
青不凡道：“他从老石驿脱身以后，如果把消息送了回来，魏成安这个时候出去就说得通了。”
杜衡反应过来。
“去接他。”
顾长安眼神冷了下来。
这样反而比“提前知道自己暴露”更合理。
魏成安很可能还不知道仿灵印板已经落在他们手里。
他离开主驻点，是因为老石驿出了事。
“罗川、杜衡、不凡，你们去。”
顾长安没有同行。
他的右臂仍固定在固骨灵夹里。更重要的是，主驻点内还有曹远、斗笠男子和赵树，眼下又确认了内部有人泄密，总得留下一个能做主的人。
“先认人，别散开。真追上那个炼气九层，不要硬吃他的底牌。”
罗川点头。
杜衡已经去调巡防轻舟。
不久后，一艘两丈多长的小型轻舟停在南侧落舟台。两块下品灵石嵌进阵槽，舟底浮空阵依次亮起。
三人登舟。
青不凡没有放开神识。
识海里的裂伤还在，短距离能用，没必要为了追人硬撑。
轻舟越过主驻点外墙，一路向东南旧线追去。
山林在脚下迅速后退。
半个时辰的差距并不算小，可魏成安若真是去接应伤员，就不会一直全速往外跑。
杜衡不断调整方向。
又越过两道山脊以后，前方低空忽然闪过一抹青黑色灵光。
很短。
随即暗下。
隔了几息，又亮了一次。
罗川已经站直身体。
青不凡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青黑色碎片。
前方那道灵光每次闪烁，都集中在器身右后侧。
正是碎片原本所在的位置。
“前面。”
杜衡一掌压下控舟阵。
舟尾阵光骤亮。
巡防轻舟猛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