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天元主驻点内院的一间封灵室已经摆满了战利品。
昨夜两具尸体都验过身份。
黑石坳那个炼气八层带着一枚散修身份玉牌,假的。
老石驿逃掉、最后死在罗川枪下的炼气九层身上连身份牌都没有。
顾长安坐在桌边,右臂仍固定在固骨灵夹中。
“先看九层那个。”
杜衡将黑色储物袋放到桌上。
原主已死,袋上的禁制已经散去大半。
第一批倒出来的是下品灵石。
三百一十七块。
顾长安看了一眼。
“家底够厚。”
罗川靠在墙边,没有接话。
继续往下清。
两瓶回气丹。
一瓶疗伤丹。
还有一只只有两指高的青玉瓶。
青玉瓶口封着一层淡白封蜡,三道细纹全部向内收束,明显是在防止里面的药性外散。
青不凡没有直接开。
“让医堂看。”
瓶子先放到一旁。
符箓一共五张。
两张护身符。
一张疾行符。
一张敛息符。
最后一张灰蓝色。
罗川认得。
“短遁符。”
老石驿时,那名炼气九层就是靠同类符箓脱身。
顾长安把它单独放开。
“这张价值不低。”
剩下是几块阵材、两枚妖核和一些炼气后期修士常用的杂物。
杜衡最后从储物袋底部取出一枚黑色薄玉。
正面刻着两个字。
乙七。
背面是一道很短的交割灵纹。
青不凡看着“七”字,想到老石驿仿灵印板和黑石坳木箱上那两处磨损刻痕。
那两处都是三个小字,前两字已经看不清,只留下最后一个“七”。
眼前这块却只有“乙七”两个字。
能确认的是,它们很可能属于同一套标记体系。
至于那两个三字序号完整写的是什么,现在还不能硬对。
“先留着。”顾长安道。
黑衣炼气九层留下的几件主要法器也摆在桌上。
暗红短弩是一品中品法器。
玄鳞盾已经由青不凡先行炼化,最终折价仍待统一结算。
昨夜从坠毁飞行法器上拆回来的风行阵核和两块完整阵板也放在一旁。
杜衡检查了很久。
“阵核没彻底坏。”
“原来的法器修不回来了,但找合适器胚,做一件单人飞行法器有机会。”
青不凡抬眼。
“炼气六层能用?”
“本来就是炼气层次的东西。”
杜衡道,“做得小一点,反而比原来容易稳定。两个人就别想了。”
顾长安已经看向青不凡。
“这个你也要?”
“如果能修。”
“记着,最后一起估。”
青不凡点头。
飞行法器的主体还留在昨夜那座废石台,已经有天元巡防留痕,后面还要派人回收。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
医堂的灰衣老者到了。
他先检查青玉瓶上的封纹,又用白玉针沾了一点瓶中乳白色液体。
针尖很快泛起淡青。
老者神色明显认真起来。
“养神玉髓。”
顾长安问:“能治他的裂神伤?”
“治不了。”
回答很直接。
“这东西能养识海,对神识透支、魂力受损都有效。裂神骨梭留下的是识海裂伤,玉髓只能加快温养,不能把裂口直接续上。”
青不凡问:“比养神丹呢?”
“药性稳得多。”
老者看了一眼瓶中余量。
“小半瓶,省着用能分七八次。每次一滴,别多。”
青不凡伸手收起青玉瓶。
“这个我拿。”
罗川没有意见。
这种东西放到别人手里,多半只是换灵石。
对青不凡而言,却直接关系到神识、观纹和阵道恢复。
顾长安在分配玉板上记下一笔。
“暂归你,最后估价。”
九层修士的储物袋基本清完。
接下来才是昨晚黑石坳那只黑色阵匣。
旁边那卷路线玉简仍单独封着,没有与阵匣混放。
顾长安看向青不凡。
“状态行不行?”
“试一下。”
青不凡把五行阵盘放到桌面。
木、水、火、土四位仍然残缺。
只有右侧金位已经换上新的暗金阵条与阵钉。
一块下品灵石嵌入供灵槽。
暗金灵光亮起。
顾长安多看了一眼。
“昨晚弄的?”
“只接了金位。”
黑色阵匣一共两层封纹,最里面还有一条回烧纹。
青不凡没有强行压整层禁制。
金位阵力先锁住回烧纹最关键的一处节点,刻阵刀再从另一侧挑开封纹。
第一层解开。
第二层慢慢散去。
回烧纹亮起一瞬,被金位压住了关键节点,火光没有沿着匣内烧进去。
青不凡顺势断开最后一条封纹。
咔。
阵匣打开。
匣内并排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灰白色薄阵片。
一块黑色玉牌。
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灵纸。
杜衡先拿起薄阵片。
灵力刚刚注入,表面便浮出十几道细密固定纹。
他的脸色随即变了。
“仿灵印板的母纹片。”
顾长安问:“老石驿那块和它有关?”
“固定基础纹能对上。”
杜衡又看了一遍。
“至少是同一套结构。”
这意味着老石驿那块仿灵印板并不是孤件。
有人掌握了能够重复制作这类东西的母纹。
第二样黑色玉牌正面同样刻着两个字。
乙七。
与炼气九层储物袋里的薄玉完全一致。
顾长安让人把魏成安带了进来。
魏成安一眼看到两块“乙七”玉牌,脸色便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顾长安问。
魏成安沉默片刻。
“他们叫乙七线。”
“做什么?”
“货、人、身份牌、路线。”
“东南旧线只是其中一段。”
顾长安继续问:“断星岭的路线,也是从你这里出去的?”
魏成安闭了闭眼。
“有一部分是。”
屋里没有人说话。
青不凡已经看向最后那张灵纸。
展开后只有几行。
乙七。
黑石坳。
这一行已经被划掉。
下面是三个字。
白芦渡。
最后是一道日期留纹。
三日后。
罗川问:“下一处交割点?”
魏成安的神色明显变了一下。
“我只听过名字。”
“乙七线每一段只认前后两个交割点。我负责天元这一段,再往南的人不归我管。”
顾长安没有继续追问。
黑石坳已经拔掉。
主驻点内部也必须重新查一遍。
三天时间并不宽裕,但足够先把昨夜拿回来的东西处理掉一部分。
青不凡将写着“白芦渡”的灵纸重新压在桌上。
风行阵核还没有变成能飞的法器。
养神玉髓也还没用。
五行阵盘只修回一位。
这些都比坐在档阁里继续猜更实在。
三日后。
白芦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