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图抄完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
青不凡没有回去睡。
他先去了城南的阵材铺。
温九娘给过地址。
门口挂着一把黑木阵尺。
掌柜是个瘦老头，正准备关门。
看见青不凡进来，只问了一句：
“买什么？”
“青纹石空盘。”
“多大？”
青不凡比了一下。
“巴掌大。”
“刻什么阵？”
“四锁困灵。”
老头从架子下面取出三块。
“四块、六块、九块。”
青不凡先看最便宜的。
杂质多。
第二块顺一些。
第三块最好。
他拿起第二块。
“五块。”
老头看他一眼。
“六块。”
“五块。”
“第一次刻？”
“嗯。”
“那你买两块。”
青不凡抬头。
老头指了指最便宜那块。
“第一次不废一块，算你手稳。”
最后。
两块空盘。
九块下品灵石。
又加一小瓶一品阵墨、三枚定纹针。
总共十三块。
青不凡刚付完灵石，转身要走。
老头在后面道：
“先走灵。”
“走通了再落墨。”
青不凡回头。
“多谢。”
“真谢我，下次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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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
四面旧探阵旗摆开。
《四锁困灵》简图压在桌边。
兰灵玉的魂影悬停在窗边，看着他折腾。
青不凡先拿出第一块空盘。
没落笔。
神识在盘面上来回走了几遍。
引灵。
收束。
封口。
阵纹不多。
可真正落到巴掌大的石盘上，任何一笔偏出去，后面都会跟着变。
他拿起阵笔。
第一道顺利。
第二道也顺。
到第三道交汇的位置，阵墨稍重了一点。
青不凡停手。
拿定纹针压下。
灵力一送。
嗤。
盘面亮了一下。
紧接着多出一道灰裂。
兰灵玉看向那块阵盘。
“坏了？”
“嗯。”
青不凡把废盘放到一边。
五块灵石没了。
没什么好看的。
第二块。
重新来。
这一次，他在落笔前把每一段阵纹都先用神识走一遍。
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笔闭合。
青不凡压入一点灵力。
阵纹一条接一条亮起。
最后重新回到中央。
没断。
兰灵玉靠近了一些。
“成了？”
“盘成了。”
“阵还没有。”
四面旧旗取出。
屋里地方太小。
青不凡索性去了院子。
第一旗。
落点准。
第二旗偏了半尺。
不用继续。
收回来。
第二次。
前三旗都对。
第四旗落地时被夜风带偏。
还是没成。
第三次。
四旗落定。
中央阵盘亮起。
淡青色灵路终于把四面阵旗连在一起。
嗡——
院中一丈范围内的灵气往中间猛地收了一下。
成了。
青不凡却没有停。
这套阵如果要一面一面放。
还是太慢。
他重新拿起四面旗。
两旗同时出手。
失败。
第二次。
第一旗先落。
第二旗慢半息。
阵路接上。
另外两旗紧跟着出去。
第三旗先到。
第四旗最后落下。
嗡！
阵再次闭合。
兰灵玉看着他。
“比刚才快。”
“还不够。”
青不凡又试。
第五次。
第六次。
到第九次的时候。
两次出手。
四面阵旗全部落位。
前三面阵力先起。
第四面最后封口。
阵盘催动。
四锁合拢。
兰灵玉问：
“多久？”
青不凡自己也在数。
“八息左右。”
“够吗？”
“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阵中的木桩。
如果只是站着布阵。
八息当然快。
可真打起来，对手会动，会砸旗，会杀他。
而且这四面还是旧探阵旗。
阵力不强。
青不凡走进阵中试了一次。
灵力收束。
脚步明显一沉。
他继续往外走。
第三步。
第一面旗开始抖。
第五步。
阵力已经松了。
对炼气六层都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碰到炼气七层。
最多争几息。
青不凡停阵。
却没觉得白做。
几息也够做很多事。
青锋剑只要能近身。
玄鳞盾只要能挡住第一击。
对方只要慢一瞬。
阵就有价值。
他把四面旧旗全部收进储物袋。
刚回屋。
外面便有人敲门。
三下。
很急。
青不凡开门。
温九娘站在外面。
“还没睡？”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阵纹痕迹。
“看来不用问。”
青不凡道：“有事？”
“阵务房刚来一单。”
“城北十七里。”
“一座废石窑。”
“什么阵？”
“不知道。”
温九娘道：
“进去六个人。”
“现在只出来两个。”
青不凡动作停了一下。
“多久？”
“三天。”
“剩下四个呢？”
“不知道死活。”
“报酬。”
“查路破阵，三十。”
“救出来一个，再加十。”
“阵保住，另算。”
青不凡转身取储物袋。
温九娘看着他。
“现在去？”
“人都困三天了。”
“再睡一晚，活的也可能变死的。”
温九娘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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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盟阵务房里。
两个从石窑逃出来的人还在。
一个炼气六层。
一个炼气五层。
身上都有伤。
周慎把任务玉简推给青不凡。
“先听他们说。”
炼气六层的汉子叫方魁。
他说得很快。
六人进入旧窑地窟以后，最开始只有一条路。
走到里面。
三条岔道。
他们选中间。
又见三条。
为了防止迷路，方魁在墙上刻了一个叉。
下面多补一刀。
结果走了一炷香。
又看到那道记号。
他们换左路。
没多久。
还是那个叉。
“后来呢？”
“分开找路。”
方魁脸色难看。
“两人一组。”
“我们进左洞。”
“进去以后石门突然落了。”
“头顶还有飞刀。”
“我肩膀就是那时候伤的。”
青不凡看了他的伤口。
“看见人了吗？”
“没有。”
“只看到侧面石孔里飞出来。”
温九娘问：“出来以后呢？”
“我们从一条窄缝钻出去。”
“出来的位置在旧窑后面。”
“不是原入口。”
青不凡低头看任务玉简。
三条路。
重复标记。
自动落门。
侧墙飞刀。
他问：
“魏家的人进去过没有？”
“进去外围看过。”
“里面不敢再进。”
“地窟原来是谁的？”
“旧窑主人留下来的。”
“废了很多年。”
周慎道：
“阵务房现在只确认一件事。”
“里面肯定有阵。”
“至于有没有人，进去才知道。”
青不凡把客卿牌压上玉简。
灵光一闪。
任务接下。
方魁看向他。
“就你们两个？”
温九娘看他一眼。
“嫌少？”
方魁摇头。
“不敢。”
青不凡已经往外走。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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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
三人到了旧石窑。
十几间残破石屋靠着山脚。
暴雨冲开的窑壁下面，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
青不凡没有立刻进去。
先拿出一面旧探阵旗。
第一阶。
没反应。
第四阶。
还是没有。
第七阶。
旗杆突然轻轻一颤。
青不凡停下。
这一阶右侧比别处低了一点。
很轻微。
一个人踩过去，未必有事。
六个人一起。
重量足够。
阵就动。
温九娘也看出来了。
“压阵点。”
“嗯。”
方魁脸色变了。
“我们当时六个人一起下去。”
青不凡拔起阵旗。
“所以你们进去以后看到的路，未必是现在这条。”
他往下走。
石阶尽头。
三条洞口出现在眼前。
中间石壁上。
一个新鲜的叉。
下面还有一刀。
正是方魁留下的记号。
青不凡走过去。
没有看三条路。
先看墙。
神识铺开。
右侧洞中十几步外。
一道阵路藏在石壁后面。
左侧也有。
中间同样有。
三条路。
三道会移动的石门。
青不凡收回神识。
“不是人绕回来了。”
方魁一怔。
“那是什么？”
青不凡看着前方。
“门在换。”
他取出四面旧阵旗。
其中两面握在手里。
“四锁困灵阵”刚刚才做出来。
第一个活人。
可能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