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灰白色的手扣住石板边缘。
五指很长。
关节却没有皮肉起伏。
青不凡只看了一眼。
“不是人。”
灰衣男人也发现了。
“石傀？”
话音刚落。
轰！
地下那只手猛地一撑。
一具近七尺高的灰白人形从入口里爬了出来。
头脸粗糙。
胸口嵌着一块暗青色阵板。
两条手臂却比常人粗了一圈。
刚才掉下去的壮汉陈五被它单手拖着脚踝。
“罗哥！”
“救我！”
灰衣男人脸色一沉。
长刀立刻转向。
刀光斩在石傀手腕。
铛！
只崩下一块石屑。
陈五趁机翻身。
一张雷击符拍在石傀胸口。
轰！
雷光炸开。
石傀后退一步。
胸前阵板亮起。
下一刻。
右拳直接砸下。
陈五横臂一挡。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整个人被砸回地下入口。
灰衣男人怒喝：
“回来！”
长刀再次飞出。
这次直取石傀胸口阵板。
青不凡却没看石傀。
他在看地上那块已经被翻开的青黑石板。
石板下面。
四条旧阵路全部亮了。
守仓傀不是自己醒的。
是门开了以后。
阵动了。
青不凡往后退半步。
那枚还插在墙外节点上的定纹针没有拔。
刚才他只让回灵偏了一寸。
现在正好。
乾坤造化盘运转。
一条新的阵路浮出来。
仓门。
地下。
守仓傀胸口阵板。
三者连在一起。
“原来你也吃这条线。”
兰灵玉问：
“能控？”
“不能。”
青不凡盯着节点。
“但能让它认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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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人第三刀终于砍中石傀胸口。
阵板被劈出一道白痕。
石傀动作明显一顿。
“罗哥！”
地下的陈五又喊。
“下面还有两具！”
灰衣男人脸色彻底变了。
“出来！”
“我腿断了！”
“爬！”
他说着抬手一招。
长刀准备再劈。
青不凡动了。
不是冲人。
而是突然拔起墙外那枚定纹针。
回路断了一瞬。
石傀胸前阵板骤暗。
灰衣男人眼睛一亮。
以为自己刚才那一刀起了作用。
立刻欺身上前。
长刀狠狠斩向阵板裂口。
青不凡却在这时候把定纹针重新压下。
位置换了。
偏向仓内。
嗡！
旧阵回灵重新灌入。
石傀胸前阵板猛地亮起。
灰衣男人刚到它身前。
石傀右臂横扫。
砰！
正中胸口。
灰衣男人被砸飞出去。
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血。
“你动了什么！”
他落地以后第一眼不是看石傀。
而是看青不凡。
青不凡已经冲了过来。
青锋剑直取咽喉。
灰衣男人抬刀。
铛！
刀剑相撞。
炼气八层的灵力压下来。
青不凡手腕一沉。
正面拼不过。
他立刻松力。
顺着刀势侧开。
玄鳞盾从另一边撞向灰衣男人腰侧。
灰衣男人回刀挡盾。
青不凡却没继续近身。
两面阵旗同时飞出。
啪！啪！
一前一后。
灰衣男人看见阵旗，脸色更冷。
“又是这破阵？”
他已经看见周策怎么死的。
这次根本不往空位走。
长刀直接劈第一旗。
青不凡也没打算照搬刚才那一套。
第三面旗落下。
不是围灰衣男人。
而是落在石傀身后。
灰衣男人一愣。
下一刻。
青不凡手里的四锁困灵阵盘亮起。
三面阵旗之间的灵路短暂一接。
原本正在转向青不凡的石傀，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阵力从侧面挤过。
把它往左带了半步。
灰衣男人正好在左侧。
他脸色骤变。
“你拿困阵推傀儡？”
青不凡已经甩出第四面旗。
“够用。”
啪！
第四旗落在灰衣男人身后。
四锁没有完全锁住他。
却把他和石傀一起卡进了狭窄的两丈范围。
灰衣男人想退。
后面是阵旗。
想往右。
石傀已经一拳砸过来。
他只能举刀。
砰！
长刀被砸得猛地往下一沉。
虎口当场裂开。
青不凡从另一侧进。
青锋剑贴着石傀肋下刺出。
灰衣男人侧身避开。
剑锋还是划过大腿。
鲜血涌出。
“青不凡！”
他终于叫出了名字。
“梁七他们果然死在你手里！”
青不凡动作没停。
“你也认识我。”
“杀了你，自然——”
话没说完。
石傀第二拳到了。
灰衣男人只能退。
又退进第四旗的收束范围。
脚步一沉。
青不凡等的就是这一瞬。
阵盘一转。
三旗先压。
第四旗后封。
四锁困灵阵只收了一息。
灰衣男人动作慢了一息。
青锋剑穿过长刀空隙。
噗！
刺入右肩。
他怒吼一声。
左手突然多出一张赤色符箓。
爆炎符。
青不凡立刻退。
灰衣男人却没有对他用。
符直接拍向地面阵旗。
轰！
火光炸开。
一面旧旗被掀飞。
阵散。
灰衣男人转身就跑。
不是往外。
而是冲向地下入口。
青不凡皱眉。
对方知道下面有什么。
石傀也跟着转身。
显然不准备放他进去。
灰衣男人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铜牌。
往胸前一按。
石傀刚抬起的手突然停了。
青不凡眼神一变。
又一块牌。
灰衣男人冷笑。
“你真以为只有你会看阵？”
他一步跨进地下。
青不凡没有追着跳。
先看那块铜牌。
上面同样是方印。
中间一横。
右侧弯纹。
和旧窑铜片、旧皮图上的印一样。
可这块更小。
不是定序阵片。
更像通行牌。
灰衣男人已经下去。
石傀却重新转向青不凡。
青不凡抬手。
墙外节点再次偏转。
石傀胸口阵板一闪。
转身。
朝地下入口追了下去。
兰灵玉都看明白了。
“你放它追他？”
“嗯。”
青不凡收旗。
第一面还能用。
第二面阵纹被爆炎符烧黑一角。
第三、第四没事。
他没有立刻下去。
先走到周策尸体旁边。
储物袋。
黄色阵盘。
四枚阵钉。
全部收走。
周策手里的黄色阵盘是一品中阶。
没坏。
四枚阵钉也是成套的。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青不凡刚收完。
地下又传来一声巨响。
接着是灰衣男人的怒骂。
“滚开！”
第二声。
第三声。
明显不止一具石傀。
青不凡提起青锋剑。
“现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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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很陡。
下面却比想象中宽。
第一层是一条石廊。
两侧堆着腐烂木架。
地上散着大量碎掉的阵板坯料。
陈五倒在离入口不远的位置。
还活着。
但右腿已经折成一个很怪的角度。
他看见青不凡。
第一反应是去抓储物袋。
青锋剑先一步停在他喉前。
“别动。”
陈五动作僵住。
“你想干什么？”
“储物袋。”
“凭什么？”
青不凡看了他一眼。
“你们刚才想杀我。”
陈五咬牙。
“东西给你，你放我走？”
青不凡没回答。
剑往前半寸。
陈五脸色一变。
只能把储物袋扔过来。
青不凡接住。
先没看。
又拿走他腰间那柄一品下阶厚背刀。
还有两张雷击符。
“通行牌呢？”
“在罗成手里。”
原来灰衣男人叫罗成。
青不凡问：
“你们来这里找什么？”
陈五闭嘴。
剑锋又往前一点。
“阵器。”
“什么阵器？”
“我不知道！”
陈五急道。
“周策只说这三个地方以前属于同一批阵仓。”
“旧窑找铜片。”
“木仓找阵器。”
“玄石山那边才是最后的地方。”
青不凡眼神一动。
“谁给你们的图？”
“罗成。”
“他从哪来的？”
“不知道。”
陈五摇头。
“真不知道。”
“他只说找到三处，我们先摸一遍。”
青不凡继续问：
“梁七两个人为什么在旧窑抓人？”
“怕魏家的人先把铜片拿走。”
“本来只想吓走。”
“后来进去的人太多……”
说到这里。
他自己停了。
青不凡没再问。
更深处又传来撞击声。
罗成还没死。
陈五见他转身，脸色一下变了。
“你真要杀我？”
青不凡回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动手的时候，你没打算放我。”
青锋剑一闪。
陈五身体一僵。
很快没了动静。
青不凡收剑。
转身往更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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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石室已经被打得一片狼藉。
罗成靠在墙边。
胸口全是血。
面前两具守仓傀，一具断了左臂，另一具胸前阵板也裂了。
可都还在动。
罗成手里的长刀已经断了一截。
那块通行铜牌也出现了裂纹。
显然不是完全有效。
只能够让守仓傀迟疑。
不能真正停止它们。
他看见青不凡下来。
脸色反而笑了。
“来得正好。”
青不凡没靠近。
“你不是要杀我？”
“下面有东西。”
罗成喘着气。
“我们联手。”
“出去以后再算。”
青不凡看了看两具石傀。
又看向罗成身后的石门。
门已经打开一半。
里面有灵光。
不是一块两块灵石的光。
一整排。
木架上摆着至少十几个封存木盒。
旁边还有三只完整阵盘。
青不凡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阵道东西集中在一起。
罗成注意到他的目光。
“看见了？”
“这才是木仓。”
“我只要一半。”
青不凡问：
“你刚才不是要杀我吗？”
罗成脸色一沉。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青不凡点头。
“有道理。”
罗成眼里刚露出一点松动。
青不凡却抬起了刚从周策身上拿来的黄色阵盘。
四枚阵钉。
也已经扣在指间。
“所以先把你杀了。”
罗成脸色骤变。
“你——”
青不凡第一枚阵钉已经落下。
不是钉罗成。
钉在守仓傀脚边。
第二枚。
另一侧。
周策的阵盘亮起。
两具守仓傀胸口的旧阵纹同时一闪。
青不凡眼睛亮了。
能接。
这套黄色阵盘原本就是用来抽阵灵的。
现在正好。
他抬头看向罗成。
“你们带来的阵。”
“借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