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波衣比青不凡预想中更难炼化。
灵力进入衣料后,先被一层层水纹分开。
细密灵路遍布整件法衣。
外层卸力。
中层护身。
最内一层才是控制禁制。
青不凡没有强冲。
神识沿水纹慢慢往里探。
一刻钟后,他已经看清大概。
这件流波衣保存得很完整,内部共有三处主要灵力节点,彼此之间靠遍布衣身的细小水纹分流。
外力落在任何位置,都会先被附近水纹接住,再往周围散。
青不凡睁开眼。
“难怪能卸力。”
兰灵玉的魂影悬在桌边。
“能用?”
“先炼化。”
青不凡再次闭眼。
这次不再到处试探。
灵力沿着刚才找到的三条主路分别进入。
第一处亮起。
第二处跟着出现反应。
到了第三处时,流波衣忽然轻轻一震。
几缕陌生灵力从衣内反冲回来。
原主人留下的残余烙印还没有完全散尽。
青不凡神识压住其中一处,灵力同时从另外两条水路倒灌进去。
残余烙印迅速松动。
半个时辰后。
啪。
极轻的一声。
流波衣表面浮起一圈淡蓝水光,很快又收了回去。
青不凡伸手。
法衣自行浮起,落在身上。
大小随之微微收缩。
正好合身。
外表依旧只是普通灰蓝长衣。
若不催动灵力,很难看出是一件法器。
青不凡站起身。
右手运起三成灵力,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砰。
掌力落下。
法衣表面水纹一闪。
原本集中在一点的力量瞬间向肩、腰、背三处散开。
青不凡只退了半步。
胸口没有明显疼痛。
“再试一次。”
这次用了五成。
砰!
水纹亮得更明显。
青不凡向后退了两步。
整件法衣同时绷紧了一瞬,落到胸口的力量已经被卸掉大半。
他摸了摸衣料。
没有损伤。
玄鳞盾适合挡正面重击,流波衣则能在来不及举盾时卸开一部分力量。
两件东西正好补在一起。
以后再遇近身强敌,也多一层保命余地。
青不凡撤去灵力。
水纹立即隐去。
只维持护身状态,消耗不算大;连续承受重击时,灵力消耗会迅速增加,法衣本身也有承载上限。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青道友。”
青不凡收起桌上的杂物。
“进。”
来的是雁回盟管事。
“杜前辈让你去主帐。”
“问岳宗和苍衡宗的人到了。”
青不凡看了一眼天色。
已经入夜。
“现在?”
“现在。”
“季凌川他们也在。”
青不凡点头。
他没有换下流波衣。
主帐里的人不多。
杜长青坐在一侧。
旁边还有两名筑基修士,一人来自问岳宗,一人来自苍衡宗。
季凌川坐在另一边。
除此之外,还有三名从沉兵池活着出来的炼气修士。
青不凡进来以后,苍衡宗筑基抬了抬手。
“坐。”
桌上铺着一张临时画出的伏波古府路线图。
器府。
藏兵殿。
沉兵池。
再往下,只有大片空白。
“你们几个是第一批里走得最深的人。”
“从藏兵殿开始,一个个说。”
几人依次开口。
墨鳞水猊。
沉兵池。
水下平台。
兵器吸扯。
水痕阵符由白转黄。
平台塌陷。
更深层古府出现。
最后那扇半开的水下石门。
几人看到的位置不同,说出来的内容大体能对上。
轮到季凌川时,他只补了一句。
“门后那东西,不是刚才那头水兽。”
问岳宗筑基问:“看清了吗?”
“没有。”
“多大?”
季凌川想了一下。
“我看到的只是背影。”
“比那头水兽大至少一倍。”
帐内静了一瞬。
苍衡宗筑基的手指停在地图上。
“妖兽?”
“不能确定。”
青不凡这时开口。
“它出来之前,水路先变了。”
几人都看向他。
青不凡伸手,在地图上沉兵池下方画了一道弧线。
“我们撤退前,古府里的水不是单纯上涨。”
“几处水流方向都换过。”
“先从下往上。”
“后来又开始往外推。”
“水痕阵符转红,是在第二次换向以后。”
问岳宗筑基皱眉。
“你认为是下面那东西引起的?”
“未必。”
青不凡摇头。
“也可能是古府自己的阵势。”
当时能确认的只有水路变化。
苍衡宗筑基看了他一眼。
“若再开一次水门,有没有办法提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转红?”
青不凡低头看着地图。
片刻后才道:
“靠现在这些水痕阵符,不够。”
“它们只会在危险已经起来以后变化。”
“要提前知道,得看古府的主水路。”
“你看得到?”
“现在看不到。”
青不凡顿了一下。
“但我带出来一枚玉简。”
帐内几人目光同时落来。
青不凡没有取出来。
“里面可能记了古府旧水路。”
“还没看。”
杜长青问:“完整吗?”
“不知道。”
“先看。”
这一次开口的是苍衡宗筑基。
“若真是伏波古府的水路图,对下一次开府有用。”
青不凡抬眼看他。
“玉简是我自己从侧室拿到的。”
对方点头。
“当然是你的。”
“我们只买里面有用的消息。”
青不凡这才应下。
“明日给答复。”
回到住处已经很晚。
青不凡重新布下警戒阵。
流波衣没有脱。
已经完成浅层炼化,之后只需要继续温养。
他把六方锁灵旗放到桌边。
想了想,又先收了回去。
今晚不炼第二件。
丹田里的灵力仍很活跃。
离炼气八层只剩最后一层薄障,青不凡没有急着冲关。
肩伤没好,白天又连续耗过神识和灵力。
他取出那枚古水路玉简。
神识刚刚探入,大量残缺线条随之浮现在识海里。
一张极大的水路分布图缓缓展开。
青不凡只看了十几息,神色便慢慢认真起来。
图上的水路,远不止他们今天走过的那一片。
伏波古府下面。
还有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