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一直向下。
青不凡一行走了近两百级，沿途只遇到两处塌口和一段积水。
能绕的直接绕。
需要试阵的地方，也只用阵钉探过便走。
半个时辰后，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石阶尽头连着一座宽阔石殿。
四面各有一道水渠，黑水从殿外流入，又沿地面暗槽向下排走。
左侧残墙上还留着两个模糊古字。
水衡。
中央是一座圆形石台。
石台上悬着一块丈许宽的青灰石盘。
盘面布满水纹。
青不凡刚走近便认了出来。
水路图。
而且比他手里的古水路玉简完整得多。
“先别碰。”
周姓修士停下。
孟崖三人也从后面进来。
青不凡神识沿盘面扫过。
上层器府。
藏兵殿。
沉兵池。
几条已经走过的水路都能对应。
再往下，线条迅速变多。
他取出自己的古水路玉简。
两幅图放在一起。
玉简里那片一直留白的区域，就在石盘中央偏下。
留白区域内部仍是一片空白。
六条主水路从不同方向靠近，到了那片区域附近又全部绕开。
周姓修士问：
“看出什么了？”
“路被截在外围了。”
青不凡指向六条水线。
“六条主水路都绕开这一片。”
孟崖也走近几步。
“里面封着东西？”
“也可能是在保护里面的东西。”
青不凡继续往下看。
六条水路之间，还有一道极细的环形旧纹。
纹路颜色很淡，却完整绕了那片区域一圈。
“像隔水阵。”
青不凡道。
季凌川的声音忽然从另一侧传来。
“你们也到了。”
众人回头。
石殿东面的另一条通道里，苍衡宗几名修士走了出来。
季凌川就在最前面。
他身后还有两名问岳宗弟子。
两支队伍显然从不同路线绕到了同一座石殿。
季凌川走到石盘旁。
“东边那条路尽头也是这里。”
青不凡问：
“看到别的出口了吗？”
“一个。”
季凌川指向石盘东南侧。
“被水封着。”
青不凡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
那里正好对应六条水路中的一条。
两边信息接上了。
石盘下方有三处凹槽。
其中两处空着。
最左边还嵌着一枚青色水玉。
拳头大小。
内部有水光缓慢流动。
一名散修看了几眼。
“这东西能拿吧？”
他最终没伸手。
第一批沉兵池塌下去的事，已经传遍了第二批队伍。
青不凡蹲到石台边。
水玉下方连着四条细纹。
其中一条正接向石殿南面的水渠。
“它在控水。”
“拿了，南边会变。”
那名散修立刻退开一步。
季凌川则看向另外两个空槽。
“原本有三块？”
“应该是。”
青不凡摸了一下槽底。
有旧痕。
其中一块早就被人取走。
另一块碎了。
现在还剩最后一块。
整座石殿仍能运转，阵心还在别处。
他顺着四条细纹继续找。
最后停在石盘中央。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暗金旧纹。
只有半圈。
和先前石室里那道被磨去的纹路极像。
青不凡丹田微微一动。
情印后方，那道细金弧又亮了。
兰灵玉飘到他身旁。
“又动了。”
“嗯。”
青不凡只站在石盘旁观察。
金弧很快又淡了下去。
兰灵玉忽然道：
“刚才救韩照的时候，它比现在亮。”
青不凡目光微顿。
他也发现了。
暗金旧纹能引起《九印玄经》反应。
金弧明显变化，发生在他继续压住阵位的那几息。
兰灵玉看着那道暗金旧纹。
“刚才救韩照的时候，它比现在亮。”
青不凡把这点记了下来。
几名阵修开始拓石盘上的水路。
没人拆原盘。
这种东西一旦和整片地下水路相连，拆错一块，后果没人愿意试。
青不凡也只拓自己需要的部分。
六条外围主水路。
中间隔水环。
以及东南那处被季凌川发现的水门。
拓到最后时，他忽然停手。
石盘最下方还有一道线。
很短。
从隔水环外面伸进去一小截。
前面几条水路都在外围止住。
只有这一条穿过了隔水环。
周姓修士也看见了。
“入口？”
青不凡沿那条线往回找。
它从石殿西侧出去。
经过一段旧水渠。
最后接向更下方。
“西边。”
众人同时看过去。
石殿西墙正好有一道门。
门外水很浅。
前方一片漆黑。
孟崖已经走到门边。
青不凡开口：
“等等。”
孟崖回头。
“又怎么了？”
“这条路进了隔水环。”
青不凡收起拓图。
“进去以后，水痕阵符未必还能及时收到外面的镇潮阵变化。”
季凌川问：
“能确认？”
“先到入口。”
青不凡走向西门。
“看清楚再进。”
石殿里的几支队伍很快重新分开。
有人留下继续拓图。
有人准备沿原路探索其他水渠。
雁回盟留下一人协助拓图，周姓修士带青不凡等八人往西。
季凌川独自跟了过来，他带来的两名问岳宗弟子留在殿内。
再后面是孟崖、赵横、韩照。
往西的一共十二人。
走出水衡旧殿百余丈后，前方水声忽然消失。
青不凡停下。
脚下仍有水，却一动不动。
前面的石道尽头，立着一道黑色拱门。
门内的水面平得像一块黑镜。
腰间的水痕阵符仍然是白色。
青不凡取下一枚普通阵钉，丢进门内。
阵钉落在黑水表面，稳稳停住。
身后的声音渐渐安静。
兰灵玉飘到青不凡身侧。
她看着那片黑水。
“这里和外面不一样。”
青不凡抬头看向拱门。
门框内侧，有一道完整的暗金弧纹。
丹田中。
那一点金光再次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