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里,沉水泽没有再开。
外围三座测水阵一直亮着。
青不凡也没往水边去。
他把六方锁灵旗重新拆了一遍。
六杆阵旗本身就有定势纹,只是第一代做得太保守,真正落阵时仍依赖定灵钉稳住旗脚。
青不凡改了两处阵纹。
第二日下午,他在营地外试了一次。
六杆阵旗先后落地。
旗脚刚入土,细密灵纹便沿地面散开,主动咬住周围灵气。
青不凡手掌压住六位转阵盘。
盘面一转。
六处阵位同时亮起。
阵势合拢。
他又换了两次主位。
阵旗没有松。
兰灵玉飘在一旁。
“快了不少。”
“以后常规斗法不用阵钉。”
青不凡收旗。
“旧阵断路再用。”
第三日上午,联合阵务帐再次传讯。
青不凡赶到时,大帐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人。
这次来的大多是筑基。
季凌川坐在苍衡宗一侧。
孟崖三人也在,不过位置靠后。
桌上多了一张重新绘过的大图。
从伏波古府外层,一直画到水衡旧殿。
隔水环以内,整片被墨线圈了起来。
灰袍阵修等人到齐,直接开口。
“结果出来了。”
“三座外部测水阵的数据已经对过。”
“黑水门后六根石柱,确实与古府上层水路相连。”
他点了点图上六柱的位置。
“塌掉的两根没有让古府失控。”
“剩下四根仍在分压。”
“水衡旧殿下面还有第二层水路在接。”
有人问:
“能不能修?”
“现在不能。”
灰袍阵修道:
“没看清下层结构,硬修只会把原来的平衡打乱。”
另一名问岳宗阵师接过话。
“隔水环以内,全部封存。”
“水衡旧殿暂时只允许筑基阵师进入。”
“黑水门后不再放人。”
“什么时候再开?”
“等下一轮测水结束。”
“至少几个月。”
帐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几个月不算长。
对伏波古府这种规模的遗迹,却足够让这次探索彻底停下来。
那名灰袍阵修又摊开另一张纸。
“第二批带回来的拓图,已经全部归档。”
“水衡旧殿以西的路线,目前以青不凡这一份最完整。”
几道视线落到青不凡身上。
他神色没变。
灰袍阵修继续道:
“阵务帐核过。”
“从六槽石室、水衡旧殿,到隔水环和黑水门,路线没有明显错漏。”
“另外,桥上六柱与上层回流的关联,也是这一队最先带回来的。”
旁边一名天元商会执事把一只储物袋放到桌上。
“阵务补酬。”
青不凡接过。
神识一扫。
八百下品灵石。
没有额外条件。
他收进储物袋。
前面的灰袍阵修又道:
“你们手里的私人拓图可以留。”
“黑水门以后,不准私下带人进去。”
“谁想卖路线,自己卖。”
“买的人也只能等封禁解除。”
这话一出,帐中几名散修明显松了口气。
第二批进去的人里,有不少就是靠地图和路线换灵石。
真要全部收走,反而容易闹出事。
青不凡对卖图已经没什么兴趣。
上层路线卖过一次。
水衡旧殿这一层更深。
现在卖出去,买家也进不去。
留在自己手里反而更值钱。
会议继续了半个时辰。
问岳宗要重新核水衡旧殿的古阵结构。
苍衡宗的人盯上了桥下那头巨兽。
天元商会则准备保留外围营地,继续收伏波古府流出的材料和情报。
几方都没有继续强闯的意思。
临散前,季凌川走到青不凡旁边。
“你还留在这里?”
“不留。”
季凌川看了他一眼。
“回雁回城?”
“嗯。”
“那头东西以后还会见。”
青不凡把玉牌收进袖中。
“等能进去再说。”
季凌川笑了一下。
“也是。”
他没有同行。
苍衡宗的人还要留几日。
青不凡走出大帐时,孟崖正靠在远处木栏边。
两人视线碰了一下。
孟崖没有过来。
青不凡也没过去。
桥上的两次人情还在。
玄石洞里的那笔账也还在。
暂时互不动手而已。
午后,青不凡收拾东西离开沉水泽。
雁回盟这一批回城的人有十几个。
路上走得不快。
伏波古府外围已经比几日前冷清了许多。
临时摊位撤了一半。
留下的大多是收材料、收旧器和等消息的人。
青不凡经过当初卖水路图的位置时,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往前。
六位转阵盘经了实战。
六方锁灵旗也已经能直接落阵。
水衡旧殿的路线还在他手里。
情印之后,那道与“守”有关的淡金轮廓仍然悬着。
桥下那头只露过一只淡青巨眼的东西,也还没看清。
这些都急不来。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兰灵玉。
傍晚,队伍在一处山口停下。
青不凡刚坐下,储物袋里一枚传讯玉简忽然亮了。
他取出来。
温九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从伏波出来了?”
青不凡回了一句。
“出来了。”
过了片刻,玉简再次亮起。
“那就尽快回雁回城。”
“你之前问的养魂灵液,有消息了。”
青不凡抬起眼。
玉简里的声音又传来一句。
“不是商会里的货。”
“卖家不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