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凡回到雁回城时已经入夜。
肩上的伤口早已止血。
进城以后，他先回住处服下一枚普通疗伤丹，又以灵力封住伤口附近几条细小经脉。
玄甲术挡掉了大半刀力，真正留下的只是皮肉伤。
兰灵玉飘在旁边。
“薛魁比罗衡强。”
“嗯。”
青不凡重新包好肩膀。
“刀更重，灵力也更稳。”
若还是炼气八层，这一战不会这么轻松。
炼气九层以后，六杆阵旗之间的换位快了许多。他不需要把太多神识压在每一处阵位上，才敢连续诱薛魁强攻。
桌上放着两个储物袋。
薛魁和赵岑的。
青不凡把里面值得处理的东西重新分了一遍。
一千五百余块下品灵石单独收好。
一品上阶宽背刀。
一品中阶短剑。
护身符。
丹药。
还有那只细长玉盒。
玉盒打开。
青紫色灵草安静躺在里面。
半尺来高，根须完整，六片叶子边缘都有一圈银白细纹。
青不凡仍认不出来。
第二日上午，他去了天元商会。
掌眼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
玉盒刚打开，对方便把手里的茶放下了。
“哪里来的？”
“战利品。”
老人没再问。
他戴上一只薄玉手套，把灵草从盒中托起，先看叶片，再看根部。
“紫脉参。”
青不凡记下名字。
“做什么用？”
“炼气后期修炼。”
老人把灵草翻过来。
“这种参生在灵气较稳的阴湿石地，长得慢。”
“叶缘银纹一道算十年。”
他指了指六片叶子。
“这株大约六十年。”
青不凡问：“能直接炼化？”
“能。”
“不过浪费。”
老人重新把紫脉参放回玉盒。
“最常见的用法是炼养气丹。”
“六十年份已经够作主药，一株处理得好，可以炼出不少下品养气丹。”
青不凡目光停在玉盒上。
他现在刚入炼气九层。
九到十之间没有大关。
缺的是积累。
“商会收吗？”
“收。”
“多少？”
“七百二十灵石。”
青不凡没有立刻答应。
老人笑了笑。
“想自己用？”
“嗯。”
“那别卖。”
老人把玉盒推回来。
“你已经炼气九层，这东西现在卖掉，再拿灵石去买修炼丹，来回还要被商会吃一道价。”
“直接找丹师炼。”
青不凡问：“商会能炼？”
“能。”
“你出紫脉参，辅药和开炉费一百八十灵石。”
老人伸出三根手指。
“成丹以后，商会取三枚作炼丹酬，剩下归你。”
“正常能出多少？”
“看丹师。”
“少则十八九枚，多则二十几枚。”
“下品养气丹。”
青不凡想了想。
“炼。”
老人接过玉盒，又取来一块玉牌。
“三日后取。”
青不凡付了一百八十灵石。
临走前，他又把薛魁的宽背刀和赵岑的短剑取了出来。
宽背刀五百八十。
短剑一百七十。
两件一起卖掉。
七百五十灵石重新进袋。
这一趟石林下来，即便扣掉炼丹费，手里的灵石仍然比出城以前更多。
青不凡收好凭牌，离开商会。
温九娘今天不在阵铺。
铺里只有一个伙计。
青不凡没有等。
刚走出街口，一枚传讯玉简忽然亮了。
陆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薛魁死了？”
消息传得比他想的还快。
青不凡回了一句。
“死了。”
过了片刻。
陆广再次传讯。
“半个时辰前，有乌崖帮的人去了寒鸦谷。”
“几个？”
“三个。”
“修为？”
“一个九层，两个八层。”
青不凡问：“动手了？”
“没有。”
“看了一圈就走。”
陆广停了停。
“他们问灵眼。”
青不凡眼神微沉。
“怎么知道的？”
“我也在查。”
传讯断了。
寒鸦谷地下灵眼的事，知道的人很少。
陆广。
陆家少数人。
青不凡。
还有已经死掉的罗衡几人。
乌崖帮以前在山腹里抽取灵气，自然知道那里有灵眼。
现在护谷阵恢复，罗衡三人又死了，他们很容易猜到灵眼已经被发现。
问题在于，他们没有动陆家。
只是来看。
青不凡走出一段，又停下脚步。
乌崖帮在等他。
齐乌山也在等。
只是薛魁这一批人死得太快，对方现在已经知道六方锁灵旗不好硬闯。
下一次来的人，不会再像薛魁一样两个人追进石林。
三日后。
青不凡再次来到天元商会。
那名老掌眼已经把丹瓶准备好了。
一共四瓶。
二十四枚下品养气丹。
“运气不错。”
“这一炉出了二十七枚。”
“商会按约取三枚，剩下二十四枚都在这里。”
青不凡打开其中一瓶。
熟悉的药香散出。
和早年他接触过的养气丹同属一种药力，只是这一批灵气明显更足，药力也更纯。
老人道：
“炼气九层一天一枚都嫌多。”
“药力没化完之前别继续吃。”
青不凡点头。
“明白。”
他把四瓶丹药收入储物袋。
回到住处以后，第一枚养气丹很快入腹。
药力随着《九印玄经》散入四条灵路。
比单纯炼化灵石快得多。
水、木、火、土四路灵力持续流转，最后汇入气海。
一天。
三天。
十天。
青不凡没有再出远门。
白日接一些城内短阵务。
晚上修炼。
养气丹每隔一两日服用一枚，等药力彻底炼尽再继续。
半个月后，他刚突破时空出的气海已经填满了近半。
六方锁灵旗也被他重新调整了一次。
薛魁强攻时暴露出来的那处受压问题，被他直接挪到了两个替位之间。
再遇到重法器硬砸，两个阵位可以轮流承受。
这一晚。
青不凡刚结束修炼，门外传来三声敲门。
很轻。
青不凡睁开眼。
兰灵玉已经飘到了门边。
“一个人。”
青不凡起身。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少年。
只有炼气三层。
他双手捧着一只黑色木盒。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青前辈。”
“谁？”
少年摇头。
“给了我五块灵石，让我送到这里。”
青不凡没有接。
“放地上。”
少年立刻照做，转身便跑。
等人走远以后，青不凡以神识扫过木盒。
没有明显禁制。
他用剑尖挑开盒盖。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黑色腰牌。
和罗衡、赵岑身上的乌崖帮腰牌一模一样。
腰牌下面压着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黑鸦坡。
齐乌山。
兰灵玉看向他。
“去吗？”
青不凡拿起那张纸。
看了一会儿。
“去。”
兰灵玉微微一怔。
青不凡把纸折起。
“但不是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