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术》后篇，六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雁回盟典术阁的老者把玉简放到柜台上，又推过来另外两枚。
“你是火灵根，炼气十一层，这三门都能练。后两门是完整攻伐术，一门重爆发，一门重远攻。赤炎术后篇便宜些，你以前若练过前篇，接起来也最快。”
青不凡拿起第一枚玉简。赤炎术他已经用了很久。从最初只能放出一团火，到后来能贴着护体灵光压进去，甚至在近身时直接打进伤口，这门术的威力一直算不上突出，却胜在熟。
真正的问题，是火散得太快。面对炼气八九层还好。到了齐乌山那种十一层修士身上，一层护体灵光便能吃掉大半火力。玉简最前面开放了一小段内容。
前篇讲放。
后篇讲收。
不是让火烧得更大，而是把原本散开的赤炎往一点压。火势越窄，穿透护体灵光时损耗越少，代价则是火路承压更重，连续催动容易伤到经脉。青不凡又看了另外两门术法。其中一门威力确实更强，重新修炼却至少要十几日。另一门要专门练一条新的运气路线，与他现在的赤炎术差别太大。
他把两枚玉简推了回去。
“就这个。”
老者收了灵石，“后篇你现在能练，不过第一次别压得太狠。火行经路炸开，比外伤麻烦。”
青不凡接过玉简，直接去了后院试术室。石门一关，他先把后篇从头读了一遍。
内容并不长。
真正难的地方只有一处——赤炎离体以前，要先在右臂火路中完成一次压缩。炼气十层以前，经脉承受不住这一步，到了十一层，才勉强够用。青不凡抬起右手。赤色火光从掌心涌出。
照以前的用法，此刻已经可以直接推出去。他却把火焰压在掌前，按照后篇给出的路线一点点往中间收。火光从拳头大小缩到半掌。
再缩。
右臂很快传来灼热感。
青不凡停手。
赤炎散去，掌心只剩一点余温。第一次连最基本的凝焰都没完成。他坐回石台，把刚才那一遍重新走了一次。
问题出在最后。
以前赤炎术一旦离体，他习惯顺势将灵力全部推出。现在却要在火焰成形的同时收住外泄的灵力，两股力道正好相反。第二次，他把速度放慢。
赤炎再次出现。
拳头大小。
半掌。
最后只剩两指宽。火焰的颜色也随之加深，从明赤逐渐变成暗红。青不凡往前一送。
嗤！
赤芒打在试术石上，炸开的动静比以前小得多，石面却多出一个指节深的小孔。他走过去摸了摸。孔边已经被烧得发脆。
这才是后篇真正有用的地方。以前的赤炎打在护体上，先散掉一层。现在把同样的灵力收紧以后，正面破开的力量明显更强。青不凡又试了三次。
第四次刚把赤炎压到两指宽，右臂经路便开始发烫。
他立刻收术。
够了。
现在只能算摸到门路，真要在斗法里用，还得继续练熟。强行多试几次，最后先伤的是自己。石门刚打开，杜衡正好从外面经过。
“回来了？”
“刚到。”
杜衡看见试术石上的小孔，走过去看了两眼，“赤炎术？”
“后篇。”
“难怪。”
他伸手敲了敲孔边，“以前你那一团火打过来，声势比这个大多了。”
“杀人又不看响不响。”
杜衡笑了一声，“十一层以后，总算知道把东西往小了用了。”
青不凡收起玉简，“悬榜在哪？”
“你还真准备去白骨岭？”
“先看看。”
两人出了典术阁，往雁回盟任务堂走。悬榜就在正厅最里面。最近新挂出来的任务不少，白骨岭那一块排在第三行，玉牌旁边已经站了几个人。
青不凡走近后，先看任务内容。【白骨岭商路护运。】过去九日，两艘运输灵舟先后在白骨岭失货。第一支运的是灵药和一批炼器辅材，第二支运的是三十箱赤纹铁和两箱丹药。两艘灵舟一共死了一名护卫，另外七人受伤。
真正奇怪的是，两艘灵舟出事前，护舟阵都曾自行打开。护舟阵盘和舟身阵节点都完整，负责开合阵门的阵师也活着，货物却在很短时间内被搬走大半。下面还有一条刚补上去的记录。
【第二艘运输灵舟的护舟阵盘所留开阵灵痕，起于阵内。】青不凡在这行字上停了片刻。
杜衡站在旁边，“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阵师自己开的？”
“他咬死没动。”
“阵钥呢？”
“只有两枚。一枚在阵师手里，一枚在商舟领队手里。两个人当时都在灵舟中段，还有几个活着的护卫能作证。”
青不凡继续往下看。第三艘运输灵舟两日后重新走白骨岭，这次运的货少了很多，真正目的更像是钓出前两次动手的人。任务要求是查出护舟阵自行开启的原因，并尽量保住第三艘运输灵舟；若能抓到幕后之人，另有奖励。基础报酬是一千两百块下品灵石，任务完成后再给四枚下品养气丹。
青不凡看完，没有马上摘牌。
“第三艘谁负责？”
杜衡道：“雁回盟自己出人。领队姓周，炼气十二层，另外还有三个后期修士。缺的是一个能一路盯阵的人。”
“前两艘灵舟的阵师呢？”
“都不去了。”
“怕了？”
“第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第二个差点被人从背后捅穿。”
杜衡看着他，“换我，我也不去。”
青不凡把玉牌摘了下来。旁边几人同时转头。
负责登记的盟中修士抬眼看他，“阵师？”
青不凡把自己的阵师牌放到桌上。对方检查过后，又看了看他的修为。
“炼气十一层。”
“够。”
“后日上午，南门外落舟台集合。到了白骨岭以后，你只管阵，真出事有周道友他们顶前面。”
青不凡收回阵师牌。
“前两艘运输灵舟留下的护舟阵盘，我要先看。”
登记修士顿了一下，“可以。东西还封在后堂，你明日过来。”
“还有阵师的口供。”
“也能给你。”
事情定下，青不凡便没再留。走出任务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杜衡跟到门口，“你才刚从赤岩谷回来，又接这个？”
“阵自己开了。”
“所以呢？”
青不凡把任务玉牌收入储物袋。
“总得看看，它是怎么自己开的。”
杜衡摇摇头，“我就知道你会接。”
青不凡没有理他。回到住处以后，他把沉锋剑放在桌边，又取出刚买来的赤炎术后篇。明日先看前两艘运输灵舟留下的护舟阵盘。
后日进白骨岭。
至于那四枚下品养气丹——正好留着冲十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