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运输灵舟便重新离开石崖。
昨夜那道异力退走以后，青不凡没有再动护舟阵，只把右舷那条回灵纹恢复成原样。对方既然已经试过一次，今天真想动手，就不会再满足于碰一碰。
周怀山站在舟首，等灵舟重新进入白骨岭深处，才回头问了一句：“还是照昨天的速度？”
“再慢一点。”
“怕他跟不上？”
青不凡看着膝前的阵盘，“昨天被我截了一次，他今天未必还敢靠那么近。”
周怀山抬手，让掌舟修士把速度压了两成。
舟底灵石阵槽随之暗下几分。
灵舟沿着低空风道继续向南。过了午时，前方出现一道横在山间的灰白石脊。
周怀山抬了抬下巴。
“枯河道。”
第二艘商舟就是在这里出事的。
青不凡起身走到右舷。
下方原本是一条山河，后来水道断了，只剩一条蜿蜒在谷底的白色石沟。两边都是裸露断崖，石缝很多，远比昨天的碎石坡容易藏东西。
“所有人回阵位。”
周怀山一开口，甲板上的修士便各自坐下。
没人拔兵器。
六处护阵位先后亮起，几个修士只送进去少量灵力，让护罩比平时厚了一层，看起来就是商舟经过险地时的正常戒备。
青不凡没有坐。
他把护舟阵盘托在手中，靠在右舷一处阵纹旁。
灵舟刚越过第一面断崖，那条昨夜被人碰过的回灵纹便亮了。
这次来得很快。
异力从舟尾接进来，顺着回灵往阵盘里走，比昨夜粗了一倍，也快了不少。
对方不想再试。
要开门了。
“周怀山。”
“在。”
“右边准备。”
周怀山没有回头，只把右手按在刀柄上。
异力已经进入阵盘。
右舷阵门附近的灵光先暗下一截，很快又暗掉第二截。原本完整的弧形阵纹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山风立刻从缝隙里灌了进来。
甲板上一名修士下意识想起身。
青不凡看向他。
“坐着。”
那人重新把灵力压回阵位。
第三段阵纹暗下。
护舟光幕终于从右侧裂开一道两丈多高的缺口。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右侧断崖后面冲出三道人影。
最前面那人踩着一件黑色飞行法器，手里两张火符已经甩了出来。
“起！”
周怀山一刀劈出。
刀光在护罩外撞上第一张火符，半空炸开一团赤焰。第二张符贴着火光穿过来，直奔阵门缺口。
甲板右侧的一名炼气九层修士抬手打出水箭，把符火撞偏。
轰的一声，火光砸在护罩边缘，整艘灵舟跟着晃了一下。
后面两名劫修已经趁机逼近。
青不凡扫了一眼，便重新看向阵盘。
开门以后，那道外来的力量没有撤。
它还在拖着护舟阵，不让阵门重新闭合。
“封右舷。”
六处阵位上的修士同时送入灵力。
护舟阵猛地一亮。
已经打开的阵门开始往中间收，外面的异力也跟着加重。两边一拉，阵门合到一半便停住了。
青不凡手腕微微一沉。
昨夜只能猜。
现在这股力量真正压过来，他已经能感觉到差距。
筑基。
周怀山也察觉到了。
“后面还有人。”
“嗯。”
“能找到？”
“等他再用力一点。”
青不凡没有硬关阵门，反而把右舷的护阵灵力松开一线。
阵门又张开半尺。
外面的力量跟着往前带了一截。
青不凡立刻打开旁边另一条回灵，让护舟阵自己的灵力从侧面灌进去。
两股灵力在阵门附近撞了一下。
那道藏在回灵里的外力被挤偏，原本极淡的一段灰色阵路顿时显了出来。
青不凡顺着阵路抬头。
“右侧崖壁，中段。那块外突的灰石后面。”
周怀山没有问原因。
他翻手放出自己的飞行法器，纵身跃出护罩，贴着断崖冲了过去。
那三名劫修想拦，其中炼气十层的一人刚转身，便被周怀山一刀逼退。
周怀山没和他们缠，借着飞行法器往上拔了一截，第二刀直接劈在青不凡指出的灰石上。
石块崩开。
后面没有人。
一块黑色圆盘悬在石缝中，盘面最外圈正亮着淡灰色灵光。
“是个中继盘！”周怀山喊了一声。
青不凡也看见了护舟阵里的变化。
外来的力量在那块黑盘暴露以后立刻往回收。
他没有隔着山谷去斩黑盘。
沉锋剑出鞘以后，剑锋直接落在右舷阵门旁那道已经显形的接入阵路上。
铮！
灰光在护罩边缘断开。
护舟阵门失去外力牵扯，瞬间合拢。
远处那块黑盘也跟着一晃，随后被另一股力量托起，沿着山壁迅速后退。
真正控盘的人还在更远处。
甲板右侧，那三个已经冲近的劫修脸色同时变了。
阵门关了。
他们再想退，周怀山已经转身杀了回来。
“刚才不是挺急吗？”
炼气十层那人调头就走。
另外两人也分开逃。
周怀山追出去之前，青不凡叫住他。
“留一个活口。”
周怀山回头。
“哪个？”
“知道后面那个人是谁的那个。”
“行。”
他踏着飞行法器追出断崖。
青不凡则一直盯着那块正在远退的黑盘。
刚才那一剑虽然只斩断了护舟阵这一端的接入，却让他把黑盘最外层的几道纹路看得更清楚。
它不负责强破护罩。
它只是把外来的力量塞进回灵，再让护舟阵自己把那股力量送回阵心。
前两艘商舟上的阵师一直查开门的人，自然很难从阵钥上找到答案。
青不凡把沉锋剑收回鞘中。
现在阵器已经露出来了。
剩下的，就是把真正控阵的人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