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品筑基丹，一枚，内部价。”
顾长安把青玉盒推到桌子中间，手却没有松开，“先说好，这东西不是复元丹，商会自己拿货也有限。你筑基成不成是你的事，灵石交了我可不退。”
青不凡伸手按住玉盒另一边，“有极品的吗？”
“有。”顾长安看着他，“但不在雁回城，也不是你现在想买就能买到的。”
青不凡有些可惜。
“要是有极品筑基丹就好了。”
顾长安松开手，冷笑一声，“你现在炼气十二层，开口已经开始惦记极品筑基丹了。等你结丹的时候，是不是还得让我给你找一颗天上掉下来的？”
“真有的话也可以。”
“滚。”
青不凡把玉盒收进储物袋，灵石倒是一块没少。白骨岭那一战虽然让他赚了一笔，这枚筑基丹下去，刚鼓起来的储物袋还是瘪了一截，不过真正到了破大境的时候，这笔钱省不了。
他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右臂经脉恢复，胸口也不再发闷，炼气十二层在这段时间彻底稳住，再继续吞养气丹、压气海，意义已经不大。
顾长安收起灵石，又扔给他一块黑色令牌，“后院第三间静室，二阶聚灵阵已经开了。你什么时候进去都行。”
青不凡接住令牌，“这个也算钱？”
“不要。”
“那我多用几天。”
顾长安眼皮跳了一下，“你要是故意在里面睡半个月，我把聚灵阵的灵石账记你头上。”
青不凡起身往外走，“筑基成了就出来。”
走到楼梯口，他听见顾长安在后面道：“别太急。十二层刚稳没多久，真觉得不对就停，筑基丹没了还能再找，人废了就亏大了。”
青不凡回头看了他一眼，“知道。”
顾长安摆摆手，重新低头去看桌上的账册。
静室就在商会后院，地方不大，灵气却比青不凡平时住处浓了不少。石门关上以后，外面的声音很快消失，只有四面墙上的聚灵纹缓慢亮着。
兰灵玉从玉佩中出来，看了几眼墙上的阵纹，“顾长安对你还不错。”
“丹药收钱了。”
“人家连二阶聚灵阵都给你开了，你还想怎样？”
青不凡坐到蒲团上，“以后有东西再还他。”
兰灵玉没再说什么。青不凡这些年欠谁的、谁帮过他，他嘴上很少提，心里却一直记着。
他没有马上吃筑基丹，先运转了几遍《九印玄经》。伤势已经没有问题，气海也到了真正的极限，十二层积下来的灵力挤在丹田里，每走一个周天都显得沉重。
确认状态无误以后，青不凡才打开玉盒，把筑基丹吞了下去。
药力化开得比养气丹慢得多，最初只是腹中发热，十几息以后，那股热意才真正沉入丹田。青不凡顺势运转玄经，原本挤满气海的灵力开始向内收缩，越来越沉，也越来越凝实。
到了这里，他反而没再刻意控制四条灵根。
水灵气自然往上，木灵气向左，火灵气聚到右侧，土灵气一点点往下沉。四条灵根彼此牵引，一些过去只有模糊感觉的灵路，随着气海压缩渐渐清楚起来。
水、木、火、土。
四方都有。
到了最后一处，却始终接不上。
青不凡知道缺的是什么。
金。
静室一侧放着沉锋剑，只要借剑，金位自然能补。可青不凡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这是筑自己的根基，不是在外面布一座临时阵法。
没有金灵根，就是没有。
硬借一件外物进来，才是真的给自己埋麻烦。
青不凡继续运转玄经，四条灵路在几次碰撞之后慢慢调整，不再强行追求闭合，而是围着丹田中央那片空处重新运转。
中央仍然空着。
就在这时，压缩到极致的灵气终于有了变化。
第一滴灵液落进气海以后，后面的变化便快了起来。原本散开的灵雾不断收缩，一点点化成更加凝实的灵液，筑基丹的药力护着经脉和丹田，静室里的聚灵阵则持续把外界灵气补进来。
青不凡没有再管时间，只是一遍遍运转《九印玄经》。
等他再次睁开眼，静室里的灵气已经淡了不少。
体内却彻底变了。
原本充满气海的灵雾已经化成一层灵液，木、水、火、土四条灵根各居一方，几条灵路围绕着中央空处缓缓运转。它还缺了一截，也谈不上完整，可青不凡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每次修炼都亲自牵着灵气走完整个周天。
他只是吸了一口气。
进入经脉的灵气自然分向四方，沿着那套刚刚成形的结构走了一遍，最后又沉回气海。
青不凡内视了好一会儿。
“原来是这样。”
兰灵玉一直守在旁边，听见声音才走过来，“成了？”
“嗯。”
青不凡抬起手，一缕灵力从掌心浮了出来。数量不多，却比炼气十二层时凝实了太多，他五指收拢，灵力又迅速回到体内，几乎没有多少散失。
筑基以后，最大的变化还不是灵力多了多少。
是体内那座阵终于有了样子。
兰灵玉看着他，“中品筑基丹还嫌不嫌了？”
青不凡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还是极品好。”
“你倒是一点都不知足。”
青不凡起身把沉锋剑拿过来。神识刚落到剑身上，他便察觉到了以前没有注意过的东西，四层禁制之间的灵力起落变得异常清楚，连其中哪一处转得稍慢，都能分辨出来。
他又把神识放向静室四周。
墙上的二阶聚灵阵也变了。
以前他能看出阵纹和几处主要灵路，现在却能感觉到灵气从哪一段进入、在哪里分开，又从哪几处重新汇聚。神识能触及的距离没有一下暴涨多少，看到的东西却细了很多。
青不凡站在那里看了一阵，才把沉锋剑收入储物袋。
石门打开的时候，顾长安正靠在外面廊柱上。
见青不凡出来，他先上下打量了一遍，随即站直身子，“成了？”
“成了。”
顾长安明显松了口气，嘴上却道：“还行，没浪费我的聚灵阵。”
青不凡往外走，“那点灵石还算？”
“当然算。”
“你家这么有钱，还缺这点？”
“我家有钱跟浪费灵石有什么关系？”
顾长安跟了上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扔给他，“正好你筑基了，不然这东西我还真不准备叫你去。”
青不凡接住玉简，没有急着探入神识，“什么？”
顾长安这次没有算灵石，反而笑得有些兴奋。
“一个我爹拦都拦不住我去的地方。”
“百年才开一次。”
“这一次，几个大国的筑基天骄都会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