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停下时,隐藏的青石阶已经露出大半。
四人没有立刻进去。
刚才那一战消耗不小,裴知秋正面压了青瘴玄鳞蟒许久,灵力已经去了近半。青不凡和顾长安同样有消耗,裴知远虽然一直在外围,也连续用了几张符。
几人先把蛇尸处理干净。
妖丹完整,毒囊没被剑气伤到,四根毒牙有三根能用。背部几十片最厚的玄鳞也被完整剥下,全部记作共同战利品。
收完以后,各自服下一枚普通回灵丹,就地恢复了一阵。
没人动天灵玉露。
这种东西拿到手就是为了真正危险的时候用。现在还远没到那一步。
状态恢复得差不多,青不凡才走到池边。
石阶一共十几级,最下面原本完全泡在水里。绕过灵池后方的一块巨石,竟然还有一段继续深入竹林的青石路。
顾长安回头看了一眼灵池。
“难怪旧档里没人记过。”
裴知远问:“以前没有?”
“至少我看过的记录没有。”
“也可能上一次它根本没露出来。”
这种事情在断缘山里已经不算奇怪。
四人沿着石阶继续往前。
走出几十丈,周围青竹逐渐稀疏,外面的瘴气却没有重新涌进来。越往前,空气反而越干净。
又走了一阵,竹林到了尽头。
前面没有山,也没有树林。
只有一片白灰色浓雾。
雾从左到右看不到边,没有青瘴泽那股腥甜味,也察觉不到明显毒性。
雾前立着两根青色石柱。
相距三丈。
中间没有门板,也没有匾额。
顾长安盯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商会玉简。
“我见过类似记录。”
裴知远立刻凑过来。
“写什么?”
“过去有人在断缘山见过两根青色石柱。有人是在山谷碰到,有人是在湖边,还有人走了两个月才见到。”
裴知秋问:“进去以后呢?”
“说法很乱。”
顾长安道:“有人穿过去以后还是原地,有人进去三天,出来时已经到了几百里外。也有人进去后再没被同伴见过。”
裴知远往后挪了半步。
“最后一句可以不说。”
顾长安收起玉简。
“旧档里有人把它叫青门。”
青不凡走到两根石柱前。
雾并不是完全静止的。
一层压一层,看起来杂乱,真正流动时却总有几处先后变化。
“进去看看。”
顾长安问:“有把握?”
“没有。”
青不凡停在石柱前,“但都走到这里了。”
裴知秋第一个跟上。
“走。”
四人一起跨过青门。
第一步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步落下时,身后的竹林突然安静了。
青不凡回头。
竹林、灵池那边依稀还能看见,可顾长安伸手往后一探,手掌像碰上一层水面,空气只荡开几圈极淡波纹。
再往前,手又回到了原处。
“回不去了?”
“不一定。”
青不凡没有反复试,“先往前。”
几人继续走进雾里。
最开始还能看清彼此。
几十步后,周围景象渐渐变了。
脚下青石变成一条山路,两边长出树林,远处甚至传来水声。
顾长安忽然停下。
“这棵树是不是见过?”
裴知远抬头。
路旁有一棵歪脖老树,树干从中间裂开,里面卡着一块白石。
裴知秋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已经第三次经过它。”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青不凡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随手丢进路边草丛。
几人继续往前。
不到半炷香,那颗石子重新出现在左前方。
顾长安低声道:“幻阵。”
他们都能察觉到周围灵力不正常。
可眼前山、水、草木又真实得过分,泥土能踩出脚印,树皮有纹理,流水甚至带着湿气。
裴知秋在老树上留下一道剑痕。
“再走一次。”
四人重新往前。
青不凡这一次不再盯着路,只留意每次岔口出现时,周围灵气最先发生变化的位置。
第三次来到老树附近,他忽然停住。
“回头。”
裴知远一愣,“刚从那边来的。”
“走。”
几人跟着他原路返回。
不到百步,那棵老树再次出现。
可裴知秋刚才留下的剑痕,已经到了树的另一面。
“路换了。”
前面很快出现三条岔路。
左侧最宽,中间有水,右侧只是一条被杂草遮住的小路。
青不凡看了片刻。
“右边。”
四人直接进去。
后面的路越来越怪。
有时候最明显的路反而会把人带回原处,有时候看起来没有出口的石壁后面才是真正的通路。
两个多时辰后,前面的雾突然淡了。
四人走上一片平坦的白色石地。
石地上已经有人。
三个修士坐在路边。
一个筑基二层,两个筑基一层。衣服上全是泥,其中一人右腿还缠着布,看起来狼狈得很。
听见脚步声,三个人同时抬头。
为首的黑衣男子盯着青不凡四人看了半天。
“你们……”
他站起来。
“刚进来?”
顾长安道:“多久算刚?”
黑衣男子沉默了一下。
“五天。”
裴知远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雾。
他们跨过青门以后,还不到三个时辰。
那人却继续说道:
“我们已经走了五天。”
“还没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