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掌落下。
最前面的几个人同时散开。
轰！
石坡像被硬生生砸低了一层，大片碎石朝四周飞出去。
青不凡踩着青羽梭贴地掠开，刚稳住身形，第二掌已经横着扫来。
这一次没人硬接。
十余丈高的石躯，力量根本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正面扛的。
“右边！”
齐国那名筑基四层最先动手。
刀光斩向巨像右肩。
越国修士紧跟着从左侧出手。
季凌川没有去砍肩膀。
二阶灵剑绕过巨像手臂，直取右肘。
铛！
剑锋切入黑石。
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可巨像连停都没停，右臂猛地一甩。
季凌川御剑后撤。
“硬得离谱。”
萧承钧的金色小印已经落下。
没有砸头。
正压在巨像右臂外侧。
轰！
石臂第一次明显往下沉了一截。
“现在！”
季凌川重新出剑。
裴知秋也到了。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全落在刚才那道裂口附近。
咔！
裂纹终于扩大。
青不凡却没过去。
他们这样打，确实能把右臂一点点拆掉。
可这尊石像太大。
真从肩膀一路砍到手掌，灵力先耗掉一半。
更麻烦的是周围那些普通石像。
刚才巨像站起来以后，它们暂时退开。
现在众人围攻，最靠近的几尊又开始移动。
“后面。”
青不凡提醒了一声。
一名楚国修士回头稍慢。
石拳已经砸到面前。
护身法器当场亮起。
砰！
人直接被轰出去十几丈。
场面再次乱起来。
萧承钧皱眉。
“不能拖。”
拖得越久，外围石像围得越多。
青不凡盯着巨像右手。
从站起来到现在，它已经挥过左掌三次。
右手一次都没有主动攻击。
就算身体被剑光劈中，右手也始终握在胸腹之间。
太素无相面就在掌心。
“别砍肩。”
他突然开口。
季凌川刚准备再出一剑，停了半瞬。
“那砍哪？”
青不凡抬剑指向巨像右手。
“手指。”
季凌川顺着看过去。
巨像五指紧握。
每根石指都有一人粗。
“你想一根根剁？”
“谁说要剁。”
青不凡已经动了。
青羽梭从巨像左侧绕过。
左掌立刻朝他拍来。
他没有继续往前。
等石掌靠近，青羽梭骤然下降。
轰！
左掌擦着头顶掠过。
巨像身体跟着向左转了一截。
握着太素无相面的右手，也随之暴露在另一边。
“季凌川！”
不用再喊第二声。
剑光已经到了。
这一次季凌川没有斩手腕。
二阶灵剑直刺巨像握拳时最外侧的拇指根部。
铛！
石屑飞溅。
裴知秋第二剑紧跟着落在同一个位置。
裂纹出现。
齐国那个筑基四层也看懂了。
“打指节！”
他根本不在乎是谁先想到。
一刀斩下。
轰！
裂纹瞬间加深。
巨像终于有了反应。
右臂猛地往内一收。
原本一直握紧的石拳出现一丝松动。
顾长安远远看见，立刻喊了一声。
“有用！”
“用得着你说？”
季凌川话还没说完，巨像左掌又来了。
他只能退。
萧承钧的金印再次压下。
这次直接砸向巨像左肩。
石躯向后一晃。
“继续！”
几名原本各打各的筑基修士也开始跟着转目标。
没人真想替别人出力。
可所有人都明白。
先让它张手，才能谈后面的归属。
剑光、刀芒、火符接连落向右拳。
巨像拇指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它开始用身体护住右手。
左臂横扫得也越来越快。
一名越国筑基二层躲闪不及，被手背擦中。
整个人当场撞进地面。
护体灵光碎了一层，嘴角也见了血。
他爬起来以后没有再往前冲，立刻退到石坡外。
古宝再好，也得有命拿。
剩下的人反而更谨慎。
青不凡已经绕到巨像身后。
他没有出剑。
巨像每次转身护右手，都有一个很明显的动作。
先抬右肩。
再转腰。
最后才把拳头收进胸前。
动作不慢。
但这么大的身体，不可能一点空隙都没有。
“萧承钧。”
萧承钧正在另一边。
听见声音便看了过来。
青不凡指了指巨像左侧。
萧承钧只看一眼就明白了。
金色小印骤然变大。
轰！
这一次没有打右手。
直接砸在巨像左膝。
庞大石躯猛地一沉。
左腿第一次跪了下去。
巨像立刻想撑起来。
右肩也随之抬高。
就是现在。
青不凡从后侧冲出。
沉锋剑上金行锋芒压成一线，狠狠斩在已经布满裂纹的拇指根部。
铛！
反震沿着剑身直冲手臂。
沉锋剑震得发颤，青不凡虎口也跟着一麻。
这一剑却把最深那道裂口彻底贯穿。
裴知秋的剑紧随其后。
季凌川更快。
二阶灵剑几乎沿着同一条裂口刺了进去。
“开！”
三股力量同时落下。
轰！
巨像整根拇指从根部崩开。
黑色石块翻滚着砸在地上。
紧握的右拳，再也合不严了。
一道灰光从指缝间透出来。
所有人的眼神同时变了。
太素无相面还在！
齐国筑基四层第一个冲过去。
金网已经提前甩出。
“滚！”
旁边越国修士一刀斩向他的背后。
刚才还在联手的人，瞬间翻脸。
齐国修士只能转身挡刀。
季凌川也动了。
青不凡比他更早。
青羽梭几乎贴着巨像右臂往上冲。
巨像像是察觉到掌心已经守不住，右手猛地往胸前收。
可少了一根拇指，拳头根本无法完全闭合。
灰白薄面从里面滑了出来。
只有半尺。
已经足够。
青不凡伸手便抓。
另一边，一道剑光同时到了。
不是季凌川。
是那个一直跟在萧承钧身后的筑基四层黑衣青年。
剑尖直挑太素无相面。
青不凡只能侧身。
剑光从指前划过。
灰白薄面被剑尖一带，飞向另一边。
“得罪。”
黑衣青年只说了两个字，人已经追过去。
青不凡没有生气。
换成他也会抢。
太素无相面刚飞出十余丈。
季凌川从侧面截了上来。
“都慢一点。”
他一剑挑开黑衣青年的第二道剑光，左手直接抓向古宝。
啪！
这一次抓到了。
灰白薄面被季凌川按在掌中。
周围一下安静了半瞬。
季凌川自己都愣了一下。
真拿到了？
下一刻。
掌中的触感消失。
一缕灰雾从指间散开。
季凌川脸色一黑。
“又是假的。”
真正的太素无相面已经出现在巨像另一侧。
它没有再往远处逃。
只是围着巨大石像飞了一圈。
像是还想重新回到那只残破右手里。
可巨像现在的手已经握不住了。
青不凡看见这一幕，忽然停了。
其他人还在追灰光。
他却抬头看向巨像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刚才拇指断裂以后。
这尊石像的动作明显慢了。
不是因为少了一根手指。
更像是它守护的东西离开掌心以后，整具石躯都失去了原来的目标。
太素无相面又绕了一圈。
巨像抬起右手。
想接。
灰光落下。
却从残缺的指缝里再次滑了出去。
青不凡终于明白了。
它不是在逃他们。
至少现在不是。
它只是想回到那个位置。
“别追了！”
裴知秋最先停下。
萧承钧也转过头。
季凌川却还在半空。
“为什么？”
青不凡抬剑指向巨大石像的右手。
“它还会回来。”
季凌川刚想说话。
那道灰光已经再次折返。
越过所有人。
直奔巨像掌心。
这一次，几十个人都看见了。
青不凡没有去追太素无相面。
他直接冲向那只已经缺了一根拇指的石掌。
“把剩下四根也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