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当天便离开石道，改向西南。
问岳宗已经开始找人，原来的路线没必要继续走。
飞出近百里以后，他们在一片低矮石山间停了半个时辰。
裴知远一路都比平时安静。
顾长安也没去劝。
第一次杀人这种事，说再多都没用。
缓一缓就好。
青不凡倒是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追杀那名筑基三层修士，他的神识和阵旗都比以前好用得多。
筑基九层左右的神识，控制五杆阵旗已经能做到很多过去来不及做的细小变化。
可没有沉锋剑的问题也一样明显。
如果手里还有一柄能正面用的剑，那人不会拖那么久。
现在碰上兵器，他要么近身，要么靠阵旗一点点把对方逼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能打。
只是没以前顺手。
半个时辰后，四人重新上路。
这次没飞太快。
附近开始出现大片裸露的黑色岩层。
顾长安沿途看了几次，最后落到一处斜坡。
“下面有矿气。”
裴知远现在对这句话很敏感。
“什么品？”
“先挖了再说。”
斜坡下面是一条浅岩缝。
表面没什么特别。
裴知秋一剑切开半丈岩层，里面很快露出几点暗红色晶光。
顾长安蹲下看了片刻。
“赤纹铁。”
“二品下品。”
“量还不少。”
裴知远道：“值钱吗？”
“炼普通筑基法器够用。”
“卖也能卖。”
四人直接开始取。
这种普通二品矿材不值得拼命，但碰到了也没有空手走的道理。
刚挖到第三块，青不凡忽然停下。
“下面有东西。”
岩层深处传来摩擦声。
越来越近。
下一刻，被切开的岩壁猛地炸开。
碎石四散。
一头全身覆盖黑红硬甲的妖兽从里面撞了出来。
体长接近两丈。
前肢极粗，两只爪子像铁钩一样扣在岩层上。
顾长安只看了一眼。
“赤甲穿山兽。”
“二阶中品。”
裴知远已经把飞剑放出来。
“打不打？”
没人回答。
赤甲穿山兽已经先冲过来。
裴知秋正面出剑。
剑锋斩在肩甲上。
铛！
火星溅开。
只留下一道浅痕。
她立即后退。
“甲太厚。”
青不凡的五杆阵旗已经散开。
第一杆落在妖兽左侧。
第二杆压后。
穿山兽刚冲两步，脚下灵力被扯偏，庞大身体直接撞上旁边岩壁。
轰！
石屑大片落下。
它甩了甩头，转身又扑。
五杆阵旗不完整。
要困死一头二阶中品妖兽做不到。
只能不断改它的方向。
裴知秋很快看懂。
“我找缝。”
青不凡点头。
第三次冲撞时，阵旗先动。
妖兽身体被带偏。
裴知秋从右侧切进去，一剑刺向前肢和胸甲之间。
噗！
只进半寸。
穿山兽吃痛，粗尾猛地横扫。
裴知秋后退。
尾巴追得很快。
青不凡抬手一引。
另一杆阵旗扯住局部灵力。
尾势慢了一瞬。
裴知秋顺势脱身。
顾长安的阵符也已经落下。
地面亮起一圈灵光。
穿山兽前肢陷下去半尺。
裴知远飞剑直刺眼睛。
妖兽低头。
飞剑斩在额甲上，直接弹回。
“真硬。”
青不凡已经看明白了。
这种东西最麻烦的不是攻击。
是皮厚。
五杆阵旗能控。
裴知秋也能从甲缝刺进去。
但要一点点磨死，时间会拖得很长。
这里刚挖出赤纹铁，动静一大，很容易再引来人。
青不凡神识扫过储物袋。
两截沉锋剑飞了出来。
裴知远愣了一下。
“不是不拿来打了吗？”
“不是打。”
较长的半截沉锋剑钉进右侧岩层。
另一截落到对面。
剑断了。
原有法器回路也已经不完整。
可材质本身的金行属性还在。
青不凡移动三杆阵旗。
原本分散的灵力牵引随之变化。
顾长安看了几息。
“借金位？”
“嗯。”
这一带本就有赤纹铁矿气。
两截沉锋剑落下以后，正好让散在岩层里的金行灵气多了两个稳定落点。
不是完整法阵。
也不需要沉锋剑重新变回一柄剑。
只要能承住金位就够。
青不凡抬手。
五杆阵旗同时转动。
刚刚冲出阵符范围的赤甲穿山兽脚下一顿。
这一次不是被单独往某个方向拖。
前后几处灵力同时收紧，它的冲势明显慢了下来。
裴知秋抓住机会。
“左前。”
青不凡立即把牵引往右压。
穿山兽身体一偏，左侧腋下彻底露出。
剑光进去。
这一剑直接没入近半。
妖兽低吼，疯狂翻动。
裴知秋立即拔剑退开。
血从甲缝里大量涌出。
它还想冲。
五杆阵旗已经连续变位。
两截沉锋剑始终留在金位。
妖兽每次刚要发力，周围灵力便先一步被改变。
几次以后，动作明显慢下来。
裴知远终于找到机会。
飞剑不再砍甲，直接从裴知秋留下的伤口刺进去。
妖兽身体一僵。
顾长安新得的铜印也飞上半空。
从上方砸下。
砰！
赤甲穿山兽头颅重重撞在地上。
裴知秋补了最后一剑。
石坡重新安静下来。
裴知远喘了口气。
“这比刚才那几个人还难打。”
顾长安收回铜印。
“人会怕。”
“它不会。”
青不凡走到岩壁旁，把两截沉锋剑拔出来。
断口没变。
旧裂纹也没有扩大。
因为刚才它们根本没有承受兵器碰撞。
裴知远这回彻底看懂了。
“真能这么用。”
“只占金位。”
青不凡把断剑收起。
“拿来砍还是会碎。”
顾长安看着地上的妖兽。
“没有剑以后，你倒越来越不像用剑的了。”
“我本来也不是剑修。”
裴知秋把剑上的血甩掉。
“确实。”
四个人没有久留。
赤甲穿山兽能用的甲、爪和妖丹全部取走。
岩缝里的赤纹铁也挑了品质好的收进储物袋。
谈不上大机缘。
但也不算白跑。
临走前，青不凡又看了一眼储物袋里的两截沉锋剑。
剑不会修。
至少也没彻底变成废铁。
至于真正能代替它的兵器——
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