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球馆以后，李川本来还真准备多投几个，可刚进门就发现今天的情况和往常不太一样。
平时这个点，馆里大多是勒布朗那帮朋友，年龄基本都在十七八岁上下，偶尔混进来几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也不稀奇。可今天场上站着的几个人明显大了一圈，其中两个看着少说也有二十多岁，身体壮实，打球时动作也比高中生凶得多。
勒布朗明显和他们比较熟，进了球馆便朝其中一个穿灰色背心的人打了声招呼。那人看见李川跟在后面，先打量了几眼，随后问勒布朗：“就是他？”
“谁？”
“你这几天一直说的那个中国后卫。”
李川听完转头看向勒布朗，后者难得有点不自在，马上解释自己只是提过几次，并没有“一直说”。灰背心也懒得拆穿他，拿球往地上拍了一下，说人正好够了，打全场，输的一边下一局坐着等。
李川对此当然没意见。
和学校比赛相比，这种野球打得更随意，可场上的对抗反而更重。尤其今天来的几个人明显有大学篮球经历，李川热身时看了两分钟便知道，自己如果还拿上一场打北岭高中的节奏来玩，多半会死得很难看。
分人的时候，灰背心原本想把勒布朗分到自己那边，勒布朗却直接指了指李川，说他俩一队。
“你最近不是喜欢和我打吗？今天换个玩法。”
李川听懂了。这家伙大概是这几天单挑赢多了，想看看两人一队到底能打成什么样。
比赛开始后，李川第一次持球就吃了点亏。防他的那个黑人后卫看着没勒布朗壮，可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客气，刚过半场便用身体靠上来，李川换手的时候胳膊还被拍了一下。要是在高中比赛，裁判多半已经吹了，可这里根本没人管，旁边的人甚至还在喊让他们继续。
李川只能护着球重新往外拉。
果然，野球场最大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下一次再过半场，他没有急着叫挡拆，而是先把球给了右侧，再从中间重新接回来。防守人刚想继续贴，李川一个转身把人挡在身后，顺势往里面走了两步。
勒布朗这时候还站在左侧四十五度角。
李川抬头看了一眼篮筐，又看了一眼防守。
就这一眼，勒布朗已经开始动了。
没有战术，也没人喊。
他只是从左侧突然往底线切。
李川手里的球几乎同时飞了出去，篮球从协防人的头顶越过时，勒布朗刚好跨进三秒区。他连脚步都没怎么调整，起跳以后在空中把球一捞，顺势砸进篮筐。
灰背心站在篮下抬头看了一会儿，扭头问自己的队友：“你刚才看见他要跑了吗？”
那人摇头。
“我也没有。”
李川已经往回走了，勒布朗追上来拍了他一下，说这球传得正好。李川让他别废话，有机会继续跑，自己能看见。
勒布朗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听到最后一句却没说了。
接下来两次进攻，他还真开始跑。
第一次没机会，李川把球给了另外一个队友；第二次勒布朗从右侧突然往篮下空切，防守人这回有了准备，提前跟着缩进去。李川没有强行把球塞过去，反而在防守往里收的时候直接把球甩向左边。
空位中投，命中。
灰背心这下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勒布朗最近老找这个中国后卫练球了。
高中比赛里会传球的后卫很多，可大部分人所谓的会传球，就是能看见空位。李川明显不是这个路子，有些位置刚出现松动，他已经开始出球了。最麻烦的是，他传球的时候不太需要把人盯死，只要你稍微把注意力放在勒布朗身上，另一边就容易出事。
打到6比4时，对面索性换了防法。
灰背心亲自去盯勒布朗，另外那个后卫则继续压李川，而且比刚才更凶。李川连续两次都没能往里面走，第三次只能借掩护拉开一点距离，在罚球线附近出手。
哐。
篮球弹框而出。
防守人马上笑着来了一句：“传得不错，投得一般。”
李川没理他。
这话他最近听得太多，都快有免疫力了。
倒是系统跳出来的打铁值让他多看了一眼。今天这些人的水平明显比北岭高中那群学生高，同样一记有干扰的中投，给出的收益也高了不少。
所以李川下一回合又投了。
这次防守人明显没想到他刚丢一个还敢来，跟得稍微慢了半拍，李川在右侧急停以后出手，球在篮筐上转了一下，掉了进去。
“运气。”
那人嘴倒挺硬。
李川终于回了一句：“那你继续放。”
对方显然不准备配合，下一次便往前贴了一步。
然后事情又回到了最近几天李川最熟悉的路子。
防守人愿意上来，他的突破和传球就有空间。李川利用掩护进入中路，灰背心怕勒布朗又往篮下跑，位置稍微往里偏了一些，就是这么一点变化，李川已经把球从身后送到了勒布朗手里。
勒布朗接球的时候还在三分线外。
灰背心马上扑出去。
结果勒布朗根本没投，接球便往中路冲。他那个身体一旦跑起来，成年人防着都不算轻松，灰背心刚顶住第一下，勒布朗已经转身从另一侧挤了进去。
上篮得分。
两人退防时，勒布朗突然问了一句：“刚才你为什么不自己投？”
“你位置更好。”
“我当时还在三分线外。”
“可他已经在往我这边走了。”
勒布朗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后面的比赛开始越来越简单。倒不是对面突然不会防了，而是李川和勒布朗渐渐摸到了对方的习惯。勒布朗只要发现协防人的视线离开自己，就会往篮下钻；李川则根本不管这家伙到底准备怎么终结，只负责把球往他最舒服的位置送。
有一球李川自己都觉得传高了。
结果勒布朗还是在篮板旁边把球捞了回来，身体已经快飞到底线外了，硬是扭着腰把球扣进。
落地以后，他还冲李川喊：“就这么传！”
李川差点乐了。
行，你牛逼。
换成别人，他还真不敢这么扔。
最后一球，对面已经开始提前收缩，勒布朗站在左侧被灰背心贴得很死。李川从右侧往里面走，吸引两个人以后看都没看，直接把球往篮筐另一侧一抛。
灰背心转头的时候，勒布朗已经起跳了。
哐！
11比8。
勒布朗挂在篮筐上晃了一下才落地，场边几个等着上场的人跟着起哄。李川往回走了两步，才发现刚才那个负责防自己的后卫正在看他。
“你们以前经常一起打？”
“认识没多久。”
那人明显不信，又往勒布朗那边看了一眼，“那你怎么知道他要往哪儿跑？”
李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复杂的解释。
“他跑，我传呗。”
说完他走到场边拿水去了。
勒布朗刚好过来，抢过他的瓶子喝了一口，被李川骂了两句也不在意，只是问下一局还这么打不。
李川把水抢回来，顺手把篮球扔给他。
“你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