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站在石室门口，她的手里攥着那根散发着煞气的镇魔鞭，视线穿过满地狼藉，定格在墙角。
林渊浑身是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原本白色的太初圣子长袍已被染成暗红。
他的胸口陷了下去，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滴落在残破的衣襟上。
属于斩道境的修为气息荡然无存，丹田处隐隐透出令人心惊的死寂。
道基尽毁。
姬如雪大脑一片空白，她刚才感知到林渊流露出了斩道境的气息，以为这个混蛋在耍她，满腔怒火杀回来准备兴师问罪。
可现在，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林渊废了。
“你……”
姬如雪张了张嘴，声音干涩的张了张嘴。
林渊听到声音，眼皮艰难的抬起。
他脸色惨白，往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挑衅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他看着姬如雪，嘴角扯出一抹凄惨的笑意。
“姬如雪……你赢了……”
林渊的声音沙哑，每吐出一个字，都会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溢出。
“一百年了……我以为你懂我……”
“我以为你就算恨我入骨，也绝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他身体无力的顺着墙壁往下滑了一寸，眼神死死锁定着愣神的姬如雪，眼中满是被背叛的悲愤。
“你为何这般狠心？竟真的让那些合欢宗的妖女来玷污我？”
姬如雪身躯一震。
什么合欢宗妖女？
她低头，目光迅速扫过地上的碎布料，又看向石床边缘。
那里，一枚玉质的传音符静静的躺在地上，表面还残留着被激活后的幽光。
那是她之前慌乱逃离时，失手掉落的传音符。
姬如雪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顿时明白了一切。
传音符误触激活，引来了合欢宗那群人，而林渊被她亲手封印了修为，又被玄铁锁链死死困住，面对三个炼虚期妖女的强行采补，他拿什么反抗？！
“为了不让她们得逞……”
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姬如雪的思绪。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我只能强行冲破你布下的封印……不惜自废根基……震死她们……”
“我林渊，绝不受辱！”
“我这副身子，除了你，谁也别想碰分毫！”
话音落下，林渊再次仰起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彻底瘫软在血泊中。
而姬如雪则是呆立当场。
镇魔鞭上的煞气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散，她的目光在林渊惨烈的身躯和地上的传音符之间来回移动。
原来林渊没有骗她。
他之前在石室里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真的宁愿自毁道基，变成一个废人，也不愿被其他女人碰一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住对她一人的承诺。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是她把这个深爱了她一百年的男人逼到了绝路。
【叮！来自姬如雪的情绪值+999（极度震惊）】
【叮！来自姬如雪的情绪值+999（深深愧疚）】
【叮！来自姬如雪的情绪值+999（心痛自责）】
【叮！来自姬如雪的情绪值+999（悔恨交加）】
【……】
林渊脑海中，清脆的机械音如同暴雨般疯狂响起。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飙升，瞬间突破了三万大关，并且还在以每次999的额度持续刷新。
密码的！发财了啊！
林渊瘫在地上，表面上气若游丝，内心却是乐疯了。
魔女姬如雪，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纯情傲娇。
平时看着杀伐果断，遇到这种直击灵魂的苦肉计，防线瞬间崩溃。
就在林渊暗爽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略带嘲讽的机械音。
【宿主，论当狗，还是你在行，本系统自愧不如】
“少逼逼赖赖，赶紧给我调出商店，我要兑换保命药。”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差，如果不赶紧稳住伤势，就算不被姬如雪打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飞升。
【九转还魂丹（可消除本系统丹药带来的全部负面效果）：情绪值】
【不死神丹（可用于活出第二世）：情绪值】
林渊扫了一眼，直接略过这些天价神药，目光锁定在最下方。
【劣质护心丸：9191情绪值】
【功效：锁住心脉，吊住最后一口气二十四个时辰，期间无论受多重伤均不会立刻死亡】
【副作用：使用期间会呈现假死之象】
“就这个最便宜的了，兑换。”
【兑换成功，扣除9191情绪值】
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凭空出现在林渊口中，他顺着喉咙里的鲜血，直接将药丸咽了下去。
药效瞬间化开，一股微弱但坚韧的热流护住了他的心脉。
与此同时，他原本就微弱的气息再次暴跌，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飞升。
林渊强撑着最后的一丝力气，缓缓转过头。
“如雪……”
林渊的声音已经细微到了极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听清。
他艰难的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朝着姬如雪的方向虚虚一抓，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姬如雪身躯一颤，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过……我的身子……只能给你……”
林渊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微笑，眼中的光芒开始迅速涣散。
“这辈子……终究是我林渊……福薄……”
“希望下一世……你我不再正魔殊途……”
“下一世……我一定要……干干净净的……和你在一起……”
林渊的手臂无力垂落，重重的砸在血泊中，溅起一朵血花。
他双眼一闭，脑袋歪向一侧，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完全沉寂下去。
“啪嗒。”
姬如雪手中那根象征着魔尊权威的镇魔鞭掉落在青石板上。
“林渊？”
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但墙角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林渊！”
姬如雪猛地回过神，闪身冲到林渊面前。
经脉寸断，道基粉碎。
那个跟她斗了一百年，总是意气风发的太初圣子，那个刚刚对她深情告白，宁愿自毁道基也要为她守身如玉的死对头，死在了她的面前……
“不……不行……你不能死……”
姬如雪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打转。
她堂堂魔道第一天骄，此刻却慌乱得像个弄丢了最珍贵宝物的小女孩。
“你给我醒过来！本尊没有允许你死，你怎么敢死！”
她一把揪住林渊沾满鲜血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叮！来自姬如雪的情绪值+9999（极致悲痛）】
系统面板直接爆出了破限的数值。
林渊虽然处于假死状态，但意识清醒无比，听着这声提示音，他心里直呼过瘾。
这波苦肉计，效果好得超乎想象，但看到她那双通红的眼眶时，为何自己的心里也闷闷的呢……？
姬如雪手忙脚乱的从储物戒中翻找，各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被她随意扔在地上。
“丹药……对，丹药……”
她终于找到一个羊脂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金色丹药。
六转还魂丹。
这是她在一处上古秘境中九死一生才得来的保命底牌，足以让重伤的圣人恢复生机。
她没有任何犹豫，掰开林渊沾满鲜血的嘴，将散发着奇异药香的丹药塞了进去。
纯正的药力顺着林渊的喉咙滑下，迅速修补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脏。
但林渊刚才吃的是系统出品的劣质护心丸。
这劣质的效果可谓是绝无仅有，它死死封锁了林渊的心脉和所有生机外露的通道。
任凭体内药力如何翻江倒海，外表看起来依旧是一具毫无生命体征的死尸。
姬如雪看着林渊毫无起色的脸庞，心中的恐慌彻底将她淹没。
但她还是迅速镇定下来，一把将浑身是血的林渊拦腰抱起。
斩道境的修为全面爆发，太阴之力席卷整个石室。
“轰！”
石室被恐怖的力量直接干爆。
姬如雪抱着林渊，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直奔魔宗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