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停在半空的漆黑魔爪，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波动。
夜无殇居高临下，眼神如刀般刮过抱在一起的两人。
“丫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
夜无殇冷哼一声，音浪震得四周碎石乱颤。
“这小子的纯阳本源一旦炼化，你能省去百年苦修，直接冲破圣人门槛。”
“到时候，天下谁还能挡你？你连这等诱惑都能拒绝？”
姬如雪将头埋在林渊颈窝，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她单薄的身子在半圣威压下微微发抖，但声音却透着一股决绝。
“我不要什么天下无敌！不要纯阳道丹！我只要他活着！”
她抬起头，美眸里蓄满水汽，倔强的瞪着夜无殇：
“师尊若是执意要炼他，那就连我一起炼了！”
【叮！来自姬如雪的情绪值+999（生死相随）】
【叮！来自姬如雪的情绪值+999（破釜沉舟）】
系统面板在林渊脑海中疯狂跳动，但他根本没心思看。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连命都不要的女人，心跳几乎停滞。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上了姬如雪。
但在他的眼里，姬如雪从头嘴硬到尾，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
没想到到了真危险的情况，她为了自己，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夜无殇静静看着姬如雪。
直到三息之后，那只悬停在半空的魔爪突然溃散，化作了一缕缕青烟。
同时，笼罩在两人头顶的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无殇脸上的冷酷与暴戾如潮水般褪去，反而呢，是一种极其便秘的表情。
他那原本挺拔的身板垮了下来，和游戏没打过还被摸头了一样。
“妈的！”
夜无殇指着林渊，对着旁边的虚空大骂：
“老子辛辛苦苦养了一百多年的白菜，水灵灵的，今天还真被你家这头猪给拱了！”
见此一幕，姬如雪呆住了，林渊也懵了。
两人抱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完全没搞懂这位魔道半圣在发什么神经。
你跟谁说话呢？说话给我说好了啊！
就在这时，夜无殇身侧的虚空传来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咔嚓”一声，空间如镜面般碎裂。
一道仙风道骨，穿着太初圣地标志性白袍的老者踏空而至。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周身环绕着清正平和的大道真意。
正是太初圣地圣主，正道第一人，陆长生！
“师尊？！”
林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师尊竟然单枪匹马杀进万魔渊来救他了！不愧是亲师尊啊！
“师尊！弟子在这里！”
林渊搂着姬如雪，激动的大喊道。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把两人钉死在了原地。
陆长生落地后，鸟都不鸟林渊。
他径直走到夜无殇身边，极其熟练的抬起胳膊，一把搂住这位魔主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的凑在一起。
“夜老魔啊，话不能这么说。”
陆长生笑眯眯的摸了摸下巴的白胡子。
“你家那是白菜没错，但我家渊儿也是万里挑一的金猪啊，纯阳圣体配极阴神体，你赚大了好吗？”
夜无殇嫌弃的拍开陆长生的手，翻了个白眼：
“少放屁！老子看这小子贼眉鼠眼的，哪配得上我家雪儿？”
“要不是看在你这个18码的面子上，老子真一巴掌拍死他算了。”
“你敢拍死他，我就敢把你早年偷看合欢宗圣女洗澡的事抖出去！”
“草！陆老狗，你再提这事老子跟你翻脸！”
“翻脸就翻脸，来打一架啊，反正这千年咱们打的还少吗？”
两个老登像村口遛鸟的大爷一样，互相揭短，唾沫横飞。
林渊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姬如雪更是整个人僵住，脑子彻底宕机。
她看了看陆长生，又看了看自家师尊，声音都在发飘：
“师尊……你们……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
陆长生转过头，笑呵呵的看着姬如雪，“丫头啊，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陆伯伯。”
林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寸寸崩裂。
“师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教我的正魔不两立呢？你教我的除魔卫道呢？”
林渊指着夜无殇，手指都在哆嗦，“你们俩这架势，就差拜把子了吧！”
“拜过把子了啊。”
陆长生一脸理所当然。
夜无殇冷哼一声，拉过一把倒在地上的青铜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顺手掏出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
“行了，既然生米都快煮成熟饭了，也就不瞒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了。”
夜无殇抹了抹嘴，开口道：
“一千年前，我和这老狗结识后结伴游历天下，我俩天赋太高了没办法，很快就修到了如今的半圣。”
陆长生顺手接过酒葫芦，也喝了一口，接话道：
“可惜天地大道有缺，死活突破不了圣人境。”
“闲着也是闲着，加上早年惹的仇家太多，满世界追杀我们，我们俩一合计，干脆玩把大的。”
“玩什么大的？”
林渊咽了口唾沫。
“他进正道，我入魔道。”
夜无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们俩定下规矩，各自发展势力，争取把各自的宗门搞到天下第一，然后……”
“然后什么？”
姬如雪呆呆的问。
“然后就名正言顺的发动正魔大战啊！”
陆长生一拍大腿，满脸兴奋。
“你们不知道，这招可太好用了！老夫看正道联盟里哪个老不死的不顺眼，就给夜老魔传个信。”
夜无殇点点头，接茬道：
“我这边收到信，就以魔道入侵的名义，带人去把那老东西的宗门给灭了。”
“反过来也一样，魔道这边有谁敢不服我，我就让这老狗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来个精准打击。”
“对对对！”
陆长生大笑道：
“这百年下来，当年追杀我们的仇家，还有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全被咱们俩借着正魔大战的名义坑死了！”
“整个修仙界，基本上都是我们哥俩说了算！”
(?-_?)??？
林渊和姬如雪呆坐在地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们听到了什么？
正魔大战竟然是这两个老登为了铲除异己搞出来的双簧？！
林渊和姬如雪下意识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颤。
夜无殇却像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哼一声道：
“放心，被坑的全是我俩那些该死的仇家，其他的，老子才懒得管。”
“那……那我们呢？”
姬如雪声音干涩，“这百年来，我和林渊斗得你死我活，无数次险象环生……”
“那当然是给你们的历练啊。”
夜无殇理直气壮，“不经历生死搏杀，怎么激发潜力？”
“你们俩一个极阴神体，一个纯阳圣体，天赋是好，但要是放在温室里养，早就废了。”
陆长生笑眯眯的补充道：
“而且，你们俩斗了百年，真到了要命的关头，是不是就莫名其妙的找到机会跑了？”
“老夫和夜老魔一直在暗中看着呢，真要有生命危险，我们早出手了。”
林渊回想起这百年来，每次自己快要把姬如雪逼入绝境时，确实总有一些意外让她逃脱。
反之亦然。
他还以为是两人都是气运之子，是天道在作祟。
搞半天，是这两个老牧师了的老硬币在暗中控盘！